趙天然見他說了一半的話，又停了，不禁替他著急，「哥，你還猶豫什麼呢？你倒是接著說啊。」

　　趙天明還沒想好，要不要把許文墨和宋京書之間的事情說出來，畢竟，他沒想到，突然就要面對這個問題了，他沒有任何準備。

　　「其實我和文墨不是不想在一起，而是不能在一起。」

　　「不是，你怎麼把我繞迷糊了，簡單點說，你的意思是：你們倆其實想在一起，對嗎？」

　　「對，很想。」

　　「那不就得了，既然你們倆彼此都喜歡，家裡也都支持你，趁這次回來，還不趕緊去找文墨，還等什麼啊？」

　　「我去找過她，但...我沒敢讓她知道。」

　　「不會吧哥？你有什麼不敢的？文墨姐那麼好，難道你還怕她吃了你不成？」

　　「就是因為她好，我才不想傷害她，才要對她信守承諾。」

　　「什麼承諾？」

　　「...我答應過文墨，不再去打擾她，從此也不再見面。」

　　「啊？！為什麼？！」趙天然和董蘭君異口同聲的驚訝道，就連一直在聽，卻不怎麼插話的趙仁禮都猛地擡起頭來，一臉的不可思議。

　　「因為，宋京書比我更需要文墨，而文墨對他有虧欠，不能再拋棄他。」

　　三個人面面相覷，宋京書？許文墨？他倆？怎麼一回事？會不會搞錯了？

　　一堆的問號寫滿了三個人的臉上，好一會兒，董蘭君才反應過來。

　　「怪不得，好久都沒有看到京書了？難道...他現在和文墨在一起？他不是...這裡...」

　　董蘭君伸出右手食指，對著太陽穴轉圈圈。

　　「對，京書這裡確實出現了一些問題，自從文墨出現後，他好多了，但是，和正常人還是不一樣，而且，不敢再讓他受刺激了。」

　　「是京書不讓你靠近文墨的？」

　　「不是，他很樂意我靠近他和文墨，京書一直都是很善良很友好的一個人，哪怕是他已經神志不清，這一點都沒有改變，是文墨不想耽誤我。」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趙天明就把三人的大緻情況跟家裡都說了。

　　董蘭君：「我就說嘛，我不會看錯人的，他倆一看，都是很好的人，還有我兒子，你們都是一樣好的人。」

　　趙天然：「為什麼要給你們三個這麼好的人出這樣的難題呢？」

　　趙仁禮：「我還盼著小美真的能給我當孫女呢，她不會以後來的越來越少了吧？」

　　趙仁禮說著，看一圈所有人，想從他們的眼神或話語中，得到他心裡所希望的答案。

　　趙天明：「爹，這一點我很清楚，文墨知道你們對小美的感情，她一直會帶著小美常來看你們的。」

　　「哥，我覺得這事兒，你們處理的不對。」

　　「怎麼不對？」

　　「宋京書現在的神志怎麼樣？」

　　「我這次回來見過他，比在我們村的時候好不少，這離不開文墨對他的精心照顧，對京書而言，文墨能天天待在她身邊，就是他最好的精神良藥，但是，即便是這樣，京書和正常人還是有所差距。」

　　「既然這樣，我覺得這件事情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你們倆在一起，共同照顧宋京書，對你對文墨姐，對宋京書都公平。」

　　「我提議過，文墨不同意。」

　　「哥，我說你是大笨蛋，你還不愛聽，文墨姐這不是明顯的犧牲自己成全你嗎？難道，你真捨得讓她一個女人，為了你們兩個男人，就這麼委屈自己一輩子？」

　　「天然，告訴哥，我該怎麼辦？」

　　「當然是去找文墨姐啊。」

　　「對，找她...我要去找她。」趙天明眼裡現出希冀的光，「我現在就去。」

　　趙天明說著就裹緊外套往外走。

　　董蘭君一看這情景，瞬間急了，急忙追出去，趙天明動作很快，此時的他，已經走到街門口了。

　　「天明，你沒事吧？你看看外面的雪下的有多厚了？而且還在持續不停地下，自行車和拖拉機現在都不能用，隻能步行，現在天色都這麼晚了，你幾時才能到？深更半夜你突然出現在文墨面前，會不會嚇到她？」

　　趙仁禮：「即便你想去，這種天氣，起碼也得等到天亮。」

　　「哥，一年多你都等了，不差這一半天，你最好先想想怎麼和文墨姐說，等路能走了，你再去找她也不遲，大不了，申市我們不回去了。」

　　趙天明看著還在紛紛揚揚落下來的大雪，再看看地上小腿深的積雪，看著延伸出衚衕的那條路，無奈的返回家中。

　　晚飯過後，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看著電視，聊著天，一起想辦法，合力給趙天明出主意。

　　夜深時，全家人都躺下睡著了，唯獨趙天明在黑暗中，睜眼看著看不清的天棚。

　　乾脆，趙天明下了炕，找出針線，拿上許文墨親手給他縫製的麵包服，就是今天在果樹林裡，被白雲掛碎的那件。

　　來到廚屋，打開燈，趙天明坐在馬紮上，開始穿針引線，一點一點仔細地縫合衣服破碎的地方。

　　可是，無論趙天明怎麼費盡心思，怎麼努力的好好縫，那條縫隙都能看出來。

　　趙天明很難過，摸著衣服上的傷痕，在心裡難過又愧疚的說著：「對不起，文墨，你的心意被我搞壞了，我以後還能再次穿上，你親手為我縫製的衣服嗎？」

　　第二天，一晚上沒怎麼睡著的趙天明，天蒙蒙亮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出門看看這一夜的大雪下了多厚？

　　還沒走出廚屋，趙天明的心就涼了半截。

　　因為，家門被雪擋住了，很難推開。

　　趙天明朝玻璃上哈氣，用手掌轉著圈的在玻璃上旋轉摩擦。

　　終於，融化出一個圓圈，趙天明眼睛懟在它上面往外看。

　　雪至少要到膝蓋那麼厚了，而且，還在不停的下......

　　該怎麼辦呢？

　　對於海市而言，下這麼大的雪不稀奇，反而，如果哪一年沒有下過兩三場這麼大的雪，那才叫稀奇呢。

　　曾經，這對於海市的很多人來說，尤其是年輕人和孩童，下大雪都是浪漫和美的存在。

　　而如今，它對於趙天明來說，卻難以言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