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芬啊，媽可能是老了，舌頭品不出什麼味道了。」叢玉蘭看著姜芬的臉色，小聲說著。

　　「你覺得我信嗎？也難怪你吃到嘴裡不驚訝，你們是不是私底下早就見過面了？」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聽不懂是吧？好，那我來告訴你，做這道菜的人現在被我抓起來了。」

　　「什麼？你把她抓到哪裡了？」叢玉蘭一臉驚恐，雙手按在桌子上，半擡起身子。

　　「媽，你看你，大驚小怪的，好好坐著。」姜芬又露出她那招牌假笑，手指輕輕拍了拍叢玉蘭的肩頭。

　　「你把她怎麼樣了？」

　　「媽，你說誰啊？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姜芬啊，你有什麼話就跟媽直說，媽歲數大了，心臟受不了這麼一驚一乍的。」

　　「既然這樣，那你告訴我，過年前那個叫你姑奶奶的人帶你去見誰了？」

　　「這......」

　　「你覺得，這份冷盤我都拿回來了，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嗎？我隻不過是想看看，我在媽心裡的地位如何，看你是不是還把我這個兒媳婦當一家人，要是你心裡還有我，那我今後照樣孝順你，要是你防著我，把我當外人，那我翻臉比翻書還快！」

　　「他帶我去......」

　　姜芬和許文軒都緊盯著叢玉蘭。

　　「那我說了，你們能不能放過她？別為難她？畢竟......」

　　「畢竟我們都是一家人，我怎麼可能為難她呢？隻要她回來認個錯，態度誠懇一點，我是不會計較那麼多的，肯定會原諒她。」

　　叢玉蘭擡眼看了一下姜芬，又立馬把頭低下說：

　　「他帶我去見了文墨。」

　　「我猜的果然沒錯，許文軒，你看見了吧？我之前和你說什麼來著，哪個多年不見的親戚，會無緣無故白送你那麼多東西，還一年四季的衣服，媽回來躺了半個月，我說是裝病，你還嫌我多心，現在怎麼樣？打臉了吧？」

　　「那不是沒有證據，咱也沒見著人嗎？」

　　「我就說你這腦子不靈光，還偏偏就死犟死犟不聽我的，要是那回就聽我的，說不定人早就找到了，隨便給你交點什麼費用，不比去撿焦炭掙得多？那錢拿得多輕快啊？現在累死累活的也沒見著幾個錢。」

　　「撿焦炭他們都是拉幫結派的一起撿，咱村離得遠，就我一個人單打獨鬥，好地腳輪不到我。」

　　「那你不會找幾個好地腳的人和他們攀關係啊？」

　　「我攀了，可人家都不帶我。」

　　「人家都在路上挖坑佔地，你不能也挖幾個嗎？那以後車子經過這幾個坑，掉落的不都是你的嗎？」

　　「萬一，把人家車弄翻了怎麼辦？」

　　「你真是氣死我了，天天就知道替這個著想，替那個著想，就是不知道替自己的老婆孩子著想。」

　　「我替你們著想了，所以我即便是幹著莊稼活，也得擠出時間去撿上一袋子。」

　　「一袋子才賣幾個錢？能買點什麼？家裡這麼多張嘴等著吃飯，再說，坑你不敢挖，車你還不敢爬嗎？坡那麼大，路上坑那麼多，車跑的跟個蝸牛似的，連我都能爬上去，不用等車爬到坡頂，一袋子早都劃拉滿了。」

　　「在路上是撿，在車上那是偷是搶人家東西。」

　　「你看看你，說你多少遍了，腦子就是轉不過彎來，人家早這麼乾的全都發財了，誰像你這麼假清高？說到底，你就是窮講究，像你這麼老實的人，這輩子都別想賺到大錢。」

　　「媳婦兒，你別生氣，我能吃苦。」

　　「能吃苦有個屁用啊，吃苦就能賺到錢的話，那這世界上就沒有窮人了。要靠腦子，靠腦子才能賺到錢的。我告訴你，你再不想辦法多賺到點錢，你老婆孩子就快要餓死了。」

　　「不至於，咱家比起來還算好的。」

　　「你就不能和條件好的比嗎？非得去和那最差的比，你就這麼點出息嗎？」

　　「我下回去再瞪起眼，多搶一點。」

　　「給你說話就是白費唇舌，我說那麼多，你還是隻會從地上一顆一顆的撿，你乾脆窮死得了。」

　　「姜芬，別說文軒了，你看，他都擡不起頭了。」

　　「那行，媽，我聽你的，不說他了，現在該說說你了吧？」

　　「過年文墨回來找你，那麼大的事兒，為什麼不跟我們說？」

　　「文墨她......」

　　「她不讓你說是吧？你聽閨女的還是聽兒子的？閨女將來能給你養老嗎？還不是要指望你兒子，指望你這兩個孫子，指望我？怎麼真遇著事兒了，你就拎不清了？」

　　「文墨她也不容易，一個人在外，還帶著個孩子，也不知道吃的咋樣？住的咋樣？」

　　「她都見你了，這些你能不知道？她能不跟你說？」

　　「這個我真不知道。」

　　「媽，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想騙我？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告訴我，文墨現在住哪兒？」

　　「我真沒騙你，那天，我總共也沒和她說上幾句話，你們就追上來了。」

　　「這麼說你看見我們追上來了？」

　　「我...我沒看見，回來時不是碰到你們了嗎？」

　　姜芬見套不出叢玉蘭的話，又轉頭對許文軒說：

　　「文軒，今天就別讓你妹妹吃飯了，她不說，媽也不說，都存心把我當外人，那我也沒什麼好客氣的了。」

　　叢玉蘭一聽急了，「姜芬，不能啊，你不能這麼幹，你把文墨抓到哪裡了？讓我去看看她。」

　　「你告訴我她住哪裡，我就讓你見她，否則，就讓她餓著吧，反正餓個一頓兩頓也餓不死。」

　　「文軒啊，你不能這麼對你妹妹，從小你們兄妹的感情多好啊，你還經常帶著她一起上下學，你都忘了她天天跟你屁股後面，哥哥長哥哥短的叫你了嗎？

　　每次給你們點好吃的，她自己的總捨不得吃，你的吃完了，她卻要把自己的一半分給你，甚至是一多半都分給你，這麼好的妹妹，你忍心這麼對她嗎？」

　　「媽，我也不捨得，可是，你跟我說這些沒用，咱家姜芬說了算，我也沒辦法。」

　　叢玉蘭無奈，再次看向姜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