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美兮：「對啊，我兩歲多的時候就認識宋叔叔了，不過，那時候我不知道他是誰，但我經常見到他。」

　　「兩歲多？那豈不是在何家村的時候？你那時候記事兒嗎？會不會記錯了？」

　　「媽媽，沒記錯，就是在何家村的時候，不單是何家村，我們住在果樹林的小屋時，我也見過他，他一直都對我很好，所以我記得他。」

　　許文墨：「原來，他從那麼早就一直陪在我身邊了。」

　　趙天明：「怪不得，他會一直停留在趙家村，怪不得他和我說他在這裡等人，原來，他等的那個人就是你。」

　　晚飯前，宋京書終於來了，趙天明讓許文墨在家裡等著，他先出去看看情況。

　　出來後，趙天明幫宋京書卷上一支煙並點燃，「京書，還記得我這個老同學吧？」

　　「嘿嘿嘿...明兒...」

　　「對，明兒，趙天明兒，嘿嘿嘿...」

　　趙天明陪著宋京書一樣的笑了起來。「飯涼了，我拿進去給你熱熱，一會就好。」

　　「嘿嘿嘿...」

　　趙天明猜想，他這是同意了，便打開盒子，把飯拿回家。

　　「京書，中午去哪兒了？怎麼沒過來吃飯？」

　　「嘿嘿嘿...有人...」

　　「有人？」

　　「嗯嗯嗯...」宋京書高興的點著頭。

　　趙天明看他心情似乎不錯，但依然沒敢多說，得先讓他把飯吃了，這時，剛好董蘭君把飯熱好端了出來。

　　宋京書沒有伸手去接，而是等飯放進箱子裡之後，他才去拿。

　　「快趁熱吃吧，吃完，咱倆再聊聊天。」

　　宋京書端著飯碗看著宋京書，笑了一下就趕忙低頭往嘴裡扒飯。

　　「先吹吹，別燙著。」

　　趙天明提醒宋京書，應該是太餓了，宋京書的嘴唇舌頭胡亂翻滾著，大口大口的抽拉著吃完了。

　　這次，趙天明終於知道他的飯碗為什麼那麼乾淨了。

　　原來，既不是爹媽說的用舌頭舔乾淨了，也不是用衣袖擦乾淨的。

　　而是他每次來吃飯，都會帶一些乾淨的樹葉乾草一類，吃完飯就會順著碗轉幾圈，直到擦乾淨為止，然後把乾淨的空碗放進箱子裡，跑到衚衕頭兒把臟樹葉丟進路邊溝裡。

　　趙天明跟著他來到衚衕頭兒，「京書，你之前說的有人，是什麼人？是你之前要等的那個人嗎？」

　　宋京書點了點頭，趙天明在他臉上發現了一絲羞澀與滿足，還有一絲苦澀與不安，由此猜測，他現在的神志應該是有些清醒的。

　　「那個人是誰？你能說出他的名字嗎？」

　　「嘿嘿嘿...」宋京書又開始傻乎乎的笑。

　　「既然你不說，那我來說好不好？」

　　宋京書突然擡頭看了趙天明一眼，又迅速低下。

　　趙天明試探性的慢慢說出：「這個人是個女的...是我們的高中校友...比我們小一級...她叫...」趙天明在宋京書的臉上反覆打量，生怕再刺激到他。

　　看到他情緒沒有太大波動之後，趙天明繼續說：「她叫...許文墨...」

　　宋京書緩緩擡起雙眼，看向趙天明，那目光在他的眼神裡尋找著......

　　似乎有一束光正在來的路上，又好像那束光在遠去的路上，趙天明讀不懂，繼續問他：

　　「這些年你在何家村，在果樹林的小屋旁，還有趙家村，一直都在跟隨她對不對？你想她？想保護她？又擔心會傷害到她？所以，你一直都沒讓她發現你的存在，對不對？」

　　宋京書的瞳孔又亮了一些，他嘴巴張開，趙天明能看出這是驚訝的表情，雖然他和正常人還是有所區別。

　　「你想不想和她說說話？她現在就在我家裡，我把她叫出來好不好？」

　　趙天明在等宋京書的反應，看到他的表情沒有變化，接著說：「許文墨告訴我，她也想見你，你在這裡等我，我去把她叫出來，好不好？」

　　宋京書嘴角向上抽動，趙天明讀懂了他的期盼與不安，看著他倒退著走了幾步，見他沒有要走的意思，趙天明就快速跑回家叫許文墨。

　　許文墨早已準備好，坐在街門口的門檻上等著，趙天明剛跑到過去，她就急切地問道：「怎麼樣？」

　　「跟我來。」

　　兩人小跑幾步，快到宋京書身邊時，速度慢慢降了下來。

　　「京書，我把文墨帶過來了，她有話想跟你說，我到家門口等你們，有什麼事，你隨時過來找我。」

　　「嘿...」宋京書剛發出一聲笑便打住了，嘴巴嚅動兩下，什麼都沒說出來，趙天明看著他情緒看起來還算穩定，就離開了。

　　許文墨小心翼翼的說：「京書...你還記得我對不對？你一直都記得我對不對？」

　　「文...文墨...」

　　「京書，你終於叫出我的名字了！我是文墨，我是文墨啊，你別怕，也別激動，我們慢慢說。」

　　「慢慢...說。」

　　「對，慢慢說...你...我...」突然一股酸楚湧上心頭，許文墨說不下去，她好想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兒......

　　宋京書的眼裡也一閃一閃的，「不哭...」

　　「京書，你什麼都知道的對不對？你知道小美是我的女兒，你看她長得像我，你把對我的愛都給了她對不對？你總是那麼好，為什麼不早點讓我知道？」

　　宋京書一隻眼角的淚滾落下來，「小美...好，文墨...好。」

　　「京書，謝謝你...京書，對不起...」

　　宋京書忍不住想哭的臉上，擠出了一絲微笑......

　　「文墨...笑...好看...」

　　許文墨突然就忍不住了，嗚咽著哭出聲來，她怕再次讓宋京書激動，努力想忍住，她用手捂住嘴，終於控制住之後，含著眼淚的笑著說：

　　「文墨笑...文墨不哭...」

　　說完，許文墨擦乾眼淚仍然笑著，趙天明的臉抽動幾下，也跟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