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笑的比哭還難看
鄭昌丁挑了挑下巴,示意吳大米繼續討好。
「勝男啊,你看你回來是不是還沒來得及洗手?你就在炕上坐著,媽去給你端盆水洗洗手吃飯。」
吳大米說完,和鄭昌丁一對眼兒,兩人都用餘光瞟了一眼苗勝男,見她沒往這邊看,都嫌棄的瞅了她一眼。
不過瞅歸瞅,為了能拿到錢,有些事,還是得幹。
吳大米很快端來半盆水放在炕沿上,耐著性子說:「勝男,過來洗手了。」
「媽,你和爹先出去吧,我餓了,想先吃點飯。」
「我們在這兒,你不照樣可以吃嗎?」
「你們在這兒,我心裡堵的慌,吃不下去。」
「那錢的事兒...你看...是不是先給了?」
「吃完飯再說吧。」
吳大米偷偷扯了一下鄭金,眼睛嘴巴手都在朝同一個方向使勁兒,意思是讓他趕緊上廚屋裡去。
鄭昌丁也一臉怒氣又不敢發作的跟著一起來到廚屋,吳大米緊跟著關上房門。
「鄭錢,你怎麼回事兒?就幹在那兒看著,一個字兒都不說,不知道幫你爹媽把錢要出來啊?」
「誰讓你們一開始就羞辱勝男了?別說她不愛聽那些話,就是我聽了心裡都不舒服,要是我,我也不把錢給你們。」
「我真是白把你養這麼大了?娶了媳婦就忘了娘,胳膊肘往外拐。」吳大米說著,掄起拳頭在鄭金肩膀頭子上捶了兩下。
鄭昌丁也氣不打一處來,「你別忘了,我和你媽是你最親的人,我們才是一家人,她一個外姓人,總歸是有二心的。」
「爹,我媽還不是姓吳?」
「她能和你媽比嗎?你媽生了你們兄妹五個?她呢?但凡她能生出個阿貓阿狗,我和你媽都不至於像現在這樣,跟著你們著急上火!」
「你們孫子孫女都有了,還著什麼急啊?我自己都沒說什麼?你們倒好,隻要一見面,就不停地說說說,就隻是說說也就算了,你們想想,你們都說了些什麼?真是什麼難聽說什麼。」
「你也不看看自己都多大歲數了,像你這麼大的,在老輩子,都好抱孫子了,你這可好,連個兒子都沒有,再看看鄭銀鄭財,孩子都好上育紅班了,我們能不替你著急嗎?」
「著急也不能那樣侮辱勝男啊?再說了,指不定誰的問題呢?說不定,還是我有毛病呢?」
「放屁!從來沒聽說,生不出孩子關男人什麼事兒?明明是她自己肚子不爭氣,當初我看她長得五大三粗就不該讓你要她,說不定,她就是個男的!不男不女!」鄭昌丁越說越激動。
「爹,你怎麼越說越離譜了?你再這樣,我和勝男現在就走,以後再也不回來了。」
「什麼?!你竟敢威脅你爹?!」
吳大米一看兩人快打起來了,趕緊打圓場,最主要的,錢還沒拿到手,現在還不能硬碰硬。
「他爹,那個...勝男也就是長得高了點,你看,現在瘦下來了,也不那麼壯實魁梧了不是嗎?是男是女這個問題,還是不用懷疑的。」
吳大米在鄭昌丁眼前偷偷做出個數錢的動作,他這才把氣壓下來。
吳大米轉頭又對鄭金說:「要不...你過去跟她說說,她肯定聽你的,讓她把錢給你,你再把錢給我送過來。」
......
「你媽給你說話呢,你聾啊?」鄭昌丁看著低頭沉思的鄭金訓斥道。
......
吳大米:「乾脆,你給我們支個招兒,隻要能讓她痛快的把錢拿出來?我們照做就是了。」
吳大米和鄭昌丁面面相覷,不明白鄭金這是怎麼了......
鄭昌丁用手指頭戳了幾下鄭金的額頭,「尋思什麼呢?說什麼你都不放聲?」
鄭金這才悠悠的擡起頭,臉色蠟黃的說道:「爹!不會真的是我有毛病吧?!」
「呸呸呸!不可能!簡直是胡說八道!」
「那為什麼這些年了,勝男看了那麼多大夫,都找不出什麼大毛病?」
鄭金的臉色越發難看了,險些站不穩,扶著鍋台,踉踉蹌蹌朝屋裡走去。「我得上炕坐會兒,和勝男說道說道去......」
鄭昌丁:「這事兒犯得著和她說嗎?壓根不可能的事兒!」
吳大米:「這事兒先放一邊,你快給我們想個法兒,怎麼才能把錢要出來才是正事兒。」
「我們都靜一靜,吃完飯,你們誠懇地跟她道個歉,並保證以後都不再侮辱貶低她,態度越誠懇,拿到錢的可能性就越大越多。」
鄭金木然的說著,聲音不大,就像是在自言自語似的,吳大米和鄭昌丁緊貼著他,把耳朵湊上去聽,才聽了個大概。
「唉~算了,還是先吃飯吧。」鄭昌丁重重的嘆了口氣,背著手搖搖頭,回屋了。
吳大米掀開鍋蓋,先把飯菜給鄭昌丁端去,又給老三一家端了一份。
此時的鄭財兩口子,飯桌已經上了炕,正一人倚著一面牆坐著看電視,兒子則躺在炕上,透過飯桌與炕之間的縫隙,也在看電視。
「媽,都這麼晚了,怎麼才給吃飯?不怕把你大孫子餓壞了?」老三媳婦臉上明顯帶有不悅。
「這不是你大哥大嫂回來了嗎?我心想著他們現在有班上,手裡能有倆錢,要是多扣出點來,花在我大孫子身上多好?」
「原來是這樣啊?你不早說。」老三媳婦頓時有了笑臉。
「對了,他們還給你帶東西了。」
「那你還愣著幹什麼?快點拿去啊?」
「我這就去廚屋拿過來。」吳大米小跑著拿來,交到老三媳婦手上。
「行了媽,這裡沒你什麼事兒了,你回屋和爹吃飯去吧。」
「那行,我這就回去,別忘了,多給我大孫子喂點飯。」
「每頓飯你都得說一遍,我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下次能不能別再說了?我自己的兒郎我還能虧待他不成?」
吳大米不氣不惱,還彎腰笑眯眯的逗她大孫子,才心滿意足的回屋吃飯。
這頓飯,鄭金吃的悶悶不樂,苗勝男看出他有些不對勁兒,問道:
「怎麼?我沒有痛快的把錢給你爹媽,在這生悶氣給我看呢?」
「不是...他們那樣對你,我支持你這麼做,否則,他們總是欺負你。」
「那你這是怎麼了?」
鄭金突然一臉擔心的看著苗勝男:「媳婦兒,你不會不要我了吧?」
「咋了這是?為什麼這麼問?」
「......算了,先吃飯,以後再說吧。」
苗勝男「啪」的一聲,把筷子拍在桌子上,「我最討厭說話說一半的人,要麼,你就別說,要麼,你就痛痛快快的把話說清楚。」
鄭金猶猶豫豫,吞吞吐吐,艱難的開口了:
「媳婦兒,咱倆結婚這些年,讓你跟著我受委屈了...尤其是剛結婚那會兒,我那樣對你,現在想想,我真是個混蛋。
後來,我反思過來了,我爹媽又開始對你橫挑鼻子豎挑眼,說了那麼多難聽的話,連我聽著耳朵都生疼的。
還有,我為了顧全...顧全自己的臉面,讓你一個人去看了那麼多大夫,明明...明明查不出什麼大毛病,我還讓你換了一家又一家醫院,查了一次又一次,你卻由著我,我知道,你就是想一門心思的給我生個孩子。
就在剛剛,我才尋思過來,是不是...我一開始就錯了?其實...其實......」
鄭金有點說不下去了,苗勝男俯身看向他,他卻把頭轉向一邊......
「轉過來。」苗勝男用一隻手捏住鄭金的兩個臉蛋子,把嘴都給他擠得翹開了,「不會吧?你眼睛怎麼還紅了?」
「媳婦兒,我...我...唉......」鄭金含糊不清的說著,苗勝男看他真的很難過的樣子,把手鬆開了。
「有什麼事兒,咱兩口子不能敞開了說?」
「就在剛剛,我突然想到,咱倆無論如何努力,你的肚子始終沒有動靜,問題是不是...是不是出在我身上?」
鄭金說完雙手掩面,難過的不能自已。
「對啊?!還真有這個可能?!」苗勝男恍然大悟......
「完了...媳婦兒,你是不是立馬就不想要我了?」
「你還是個老爺們兒不?」苗勝男說著在鄭金背上拍了一下。
鄭金依舊雙手捂臉,「我要是沒毛病就還是個老爺們,要是有毛病就...就...就完啦!媳婦兒...我是不是個廢人啦?」
「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兒?有毛病咱就治唄?」
「那要是治不好怎麼辦?」
「你連治都沒治,就說這種喪氣話,這不是怨天尤人嗎?先去治了再說。最起碼,你今天能想到這一茬兒,對咱來說,也算是一個新突破。」
「你是不是在迴避我的問題?萬一治不好怎麼辦?」
「怎麼辦?還能怎麼辦?」
鄭金哆哆嗦嗦的看向苗勝男,「離...離......」
「呸呸呸~離什麼離?以前以為我有毛病的時候,你不是也沒拋下我嗎?怎麼輪到你身上,你的顧慮就這麼多了?」
「對啊?我為什麼顧慮這麼多呢?我為什麼這麼怕你不要我了呢?媳婦兒...告訴我...為啥呀?」
鄭金惶惶不安的看著苗勝男,苗勝男則一本正經的看著他......
「媳婦兒,你別這樣看我,我害怕...」
苗勝男噗嗤一聲笑了......
「媳婦兒,你咋又笑了?你就別折磨我了,快告訴我吧?」
苗勝男眉眼帶笑的看著鄭金,「首先呢,咱倆往後能不能過到一塊兒,跟你能不能生關係不大,主要是看你對我好不好。至於你為什麼怕我不要你了,這個還用我說嗎?自己想去吧。」
「自己想...」鄭金撓撓頭,突然明白過來:「媳婦兒...是不是我太稀罕你了?」
「你說呢?」苗勝男掩飾不住的笑著,鄭金看了一會兒也跟著笑,笑著笑著,擔心又顯現在臉上......
「話都跟你說到這份上了,怎麼還愁眉苦臉的?我之前去醫院,大夫可是說了的,心情不好,也容易生不出孩子的。」
「那我就多笑笑?嘿...嘿嘿...嘿嘿嘿嘿...你看我經常這樣笑,行嗎?」
看著此時笑的比哭還難看的鄭金,苗勝男倒是開懷大笑起來,很快,鄭昌丁和吳大米聽到這屋的響動,呼的一下飛奔過來了。
吳大米:「勝男啊,什麼事兒笑的這麼高興?我在那屋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媽,我和鄭金還有事兒,就不在家多待了,這就收拾收拾出發了。」
鄭昌丁一看苗勝男要走的架勢急眼了:「那錢還沒給呢?你就走?」
吳大米朝鄭昌丁擠擠眼,陪著笑:「勝男啊,今天是媽的錯,以後...以後再也不那樣說你了,你就原諒媽這一會吧。」
苗勝男沒有直接回復,而是看向鄭昌丁,吳大米立馬心領神會。
「那個...你爹他也知道自己今天的話說重了,剛在那屋吃飯的時候,還跟我提了,嫌自己說禿嚕嘴了,怎麼說,你也是我們家的兒媳婦。
還是我們家第一個娶進門的媳婦,都是一家人,你就別再計較了,往後,咱都安生點,好好過日子。」
苗勝男看了眼手錶,把手伸進上衣兜裡,吳大米和鄭昌丁趕緊往前湊了湊,眼裡滿是渴望。
苗勝男把錢掏出來,從一堆零零散散的錢中,找出一張百元的遞給鄭金。
吳大米眼疾手快,一下就把剛到鄭金手裡的錢抽了出來,到手後底氣稍稍足了一點,「就...就給這麼點兒啊?」
「媽~給多給少,勝男自有她的打算,你就不要那麼多話了。」
「問題是,現在不是以前了,工資不是都提高了嗎?這孝順爹媽的錢...是不是也該漲點兒?再說了,我和你爹現在年紀都大了,總得吃點好的補補身子。還有,平日裡吃的葯,不也都是錢嗎?」
苗勝男又找出一張百元的遞給鄭金,和剛才一樣,鄭金還沒看清是多少錢,又被吳大米抽走了。
老兩口臉上頓時有了喜色,樂的牙都蓋不住了。
「我看那裡面還有張一百的呢?」吳大米提醒道。
「媽,我和鄭金的錢不是大風刮來的,我們倆用錢的地方還有很多,今天就這200塊了,往後掙得多了再說吧。」
吳大米白眼一翻,又不樂意了,剛要發火,想了想,還是按耐住了,隻不過,看著苗勝男手裡剩下的錢,還是氣的牙根癢癢。
這時,老二一家三口進來了。
「大哥大嫂,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我們不像你們有班上,我倆家裡實在是沒什麼錢?這點東西還望你們別嫌棄。」
苗勝男:「水蓮,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我們怎麼會嫌棄呢?快坐下,咱倆嘮一會兒,不過,我和鄭金還有事兒,一會兒就得走了。」
鄭銀:「哥,你們能有什麼事兒這麼急?好不容易來趟家,屁股還沒坐熱,這就得走?」
鄭金猶豫了下,說道:「這不...我和你嫂子上班的地方,老闆要擴大經營了嗎?讓我負責去周邊幾個村裡招工......」
「鄭金!」苗勝男朝他眨了幾次眼不好使之後,直接大喊一聲他的名字。
鄭金嚇得立馬閉了嘴,黃水蓮的眼睛卻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