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三十四章 你的面子值幾個錢?
時間倒回前一天的上午,就在李天明陪同吳京趕往濟南機場的時候,一輛車開進了萊陽市局。
「馬局,錢局長來了,說是要見您!」
辦公室裡,天亮正在聽馬局長彙報案情總結,他做不了別的,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這起案子給辦成鐵案,甭管是誰,隻要涉及到這起案件當中,一個不落,都要釘死了。
就在這時候,一名民警敲門走了進來。
天亮聞言皺眉,一直閉目養神的他,終於睜開眼,看向馬局長。
隻一個眼神,就讓馬局長的心控制不住地猛跳了一下子。
「李部長,錢局長就是我和您提過的市規劃局的錢寬!」
「薛大龍的戰友?」
天亮的聲音帶著沙啞,他已經很長時間沒休息了,畢竟是50多歲的人了,哪能像年輕的時候那麼抗造。
以前啥樣?
熬夜不眨眼,幹活不偷懶。
現在是不行了。
從得知吳京出事,一直到現在,精神始終緊繃著。
「是!」
「我迴避一下,你去見他!」
天亮說著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馬局長聞言,立刻便猜到了天亮的想法,心裡不禁暗暗發出了一聲嘆息。
老錢……
大概率要完啊!
天亮為什麼要迴避,還不就是想要看看這位錢局長的態度。
隻要他敢不顧法律,為姓薛的一家求情,就得被天亮盯上。
天亮現在心裡憋著邪火的,這起案子,甭管是誰,隻要敢往上湊,那就擎等著倒血黴吧。
「李部長!」
馬局長突然叫住了天亮。
「二樓有一間會客室,那裡還有個……套間!」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馬局長就已經做出了選擇,他和錢寬雖然不是一個系統的,但畢竟都在一顆地方任職,平時擡頭不見低頭見的,關係一直還算不錯,可現在……
管不了那麼多了。
一個黃三,一個薛大龍,他在天亮這裡的印象分已經不及格了。
要是再不及時挽回的話,他也不會有太好的著落。
見天亮不說話,馬局長立刻吩咐那名民警。
「帶錢局長去二樓把角的那間會客室!」
「是!」
隨後,馬局長便帶著天亮先過去了。
時候不長,門就被推開了,一個身材魁梧,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老馬,想見你一面,還真不容易啊!」
馬局長臉上擠出了一絲笑容,心裡默默地在為錢寬祈禱。
老錢,你可千萬別犯糊塗啊!
「老錢,這是什麼話,坐,今天怎麼有時間來我這兒了!」
錢寬坐在沙發上,抽出一支煙點上。
「老馬,昨天……什麼情況?大動幹戈的,連周邊城區的警力都被調動了,這是……有大案?」
明知故問!
馬局長聞言,心中冷笑,他知道,錢寬這是自己把脖子往套索裡伸呢,可就怪不了他了。
「老錢,試探的話就不用說了,咱們認識的時間也不短了,有什麼事明說。」
錢寬表情微怔,接著先發出了一聲長嘆,過了片刻才開口道。
「薛大龍一家三口,都在你這兒?」
「對,都在!」
「他們……涉事很深?」
錢寬作為市規劃局的一把手,而且,本身也是萊陽人,在這裡的人脈,背景都不淺,想要打聽到一些消息,還是很容易的。
「薛超涉嫌持械殺人,薛大龍,楊紅梅,涉嫌包庇,窩藏,協助犯罪嫌疑人潛逃,老錢,你覺得……他們涉事深不深?」
事到臨頭,馬局長還是想要最後再給錢寬爭取一點兒機會,如果錢寬在了解了這些情況之後,立刻選擇劃清界限,他還不會有太大的事,最多等到天亮撒邪火的時候,被波及一下。
可要是……
「老馬,沒那麼嚴重吧?」
呵!
這可是你找死,不是我非得拿你當投名狀。
「不嚴重?老錢,這裡面有一條人命,你覺得不嚴重?」
錢寬一臉無所謂的樣子:「老馬,那個人……不是還沒死嘛!」
呃……
天作孽,尤可為,自作孽,不可活。
錢寬這句話直接踩在了雷區上。
「一直沒脫離生命危險,而且,聽醫院那邊的會診結果,還有出具的驗傷報告,受害人有可能永遠都醒不過來,老錢,怎麼你一句輕飄飄的沒死,就想把這件事重新定性?」
馬局長的反應也同樣出乎錢寬的預料,咋還真這麼大義凜然的。
「老馬,薛大龍和我的關係……你不會不知道吧?」
馬局長聞言冷笑:「知道,一起扛過槍的戰友,還在南邊待過三個月。」
「是啊!一起扛過槍,蹲過戰壕的生死弟兄,老馬,你也是軍人出身,這份感情,你該明白,我也不說別的了,幫著周全一下,我可以替薛大龍做主,隻要受害者家屬願意……退一步,賠償的金額,隨便提!」
呵呵!
這番話說完,錢寬算是徹底出溜下去了,任誰也別想再把他給拽回來。
「老錢,現場有監控,拍得清清楚楚,持械搶劫、殺人,你想怎麼周全?」
「事在人為!」
錢寬還以為說動了馬局長。
「監控……也可以壞了嘛,隻要沒有監控,持械搶劫殺人,也可以變成互毆,半大小子年輕氣盛,出手沒根底,稍微重了點兒也都是有可能的,而且,這次的事,一共有三個人,隻要兩個人咬死了是另外一個人動的手……拿刀的不一定就非得是薛超,對了,薛超還是個未成年吧?」
馬局長的臉都黑了,強忍著怒氣道:「犯案的前一天,薛超剛好過18歲生日。」
正是因為過生日,一幫年輕人聚會,吃完喝完,楊健、杜平海,還有薛超又一起去上網,等早上從網吧出來的時候,正好遇見了在路邊等車的吳京。
按說薛超的爹是從事進出口貿易的大老闆,家裡根本就不缺錢。
事實上,他們三個一開始的目的也不是為了錢,隻是玩了一整夜,腦子不太清醒,再加上好奇一直被吳京護在懷裡的包,裡面到底藏著什麼,這才稀裡糊塗的把人給捅傷了。
「這個更好辦,老馬,戶籍科那邊……稍微動動手指,什麼事都能辦了,這件事,隻要你肯幫忙,事後……」
「老錢!」
馬局長出聲打斷了錢寬的話。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你是政府的公職人員,領導幹部,更是老黨員了,這麼幹是徇私枉法,幹預司法公正,你……你簡直糊塗!」
錢寬被馬局長一通呵斥,瞬間也黑了臉。
「老馬,沒必要把問題說得這麼嚴重吧?那個人既然已經那樣了,你就算是把薛大龍一家都給崩了,也於事無補,不如多拿些賠償,往後還得過日子,你說是不是?這樣吧,我做主了,500萬,你要是不方便出面的話,我出面和對方談,怎麼樣?就當是給我個面子……」
話音未落,套間的門就被推開了。
「你的面子值幾個錢?」
天亮走了出來,面色陰沉,目露兇光。
「想和受害者家屬談,好啊!我就在這兒,你想怎麼談!」
天亮出現得太突然,錢寬先是一驚,得知他是受害者家屬,剛要說話,緊接著就怔住了。
那張臉……
「李……李部長!」
錢寬想要起身,但兩條腿都是軟的。
此刻他的大腦也是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說吧,你想談什麼?」
錢寬終於回過神來,轉頭看向馬局長。
這老王八犢子,害我啊!
這一切顯然都是馬局長特意安排的,就等著他主動說出那些話呢。
他們剛才的對話,肯定已經全都被天亮給聽了去,現在想抵賴都不成。
「李部長,我舅舅是……」
「你舅舅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天亮冷笑一聲,他現在就像個煤氣罐兒,誰碰就炸死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