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九十二章 自作自受
「隻是周家那邊……」
話沒說完,李澤銘便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蠢問題。
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還想著兩邊都不得罪,這不是蠢又是什麼。
車到了白天鵝酒店樓下。
「謝謝!」
李澤銘看向送他回來的三紅,感覺這位女士似乎對他有些成見。
聽李天明說,這是他的堂妹,後續合作展開以後,主要負責和他對接。
隻是……
不太好接觸啊!
目送著三紅駕車離開,李澤銘這才上了樓。
剛出電梯,就看到周衛國正守在房間門口。
「李先生,出去怎麼也不打個招呼?」
呃?
李澤銘聞言,不禁皺眉:「周先生的意思是,我去了哪裡,還要向你請示嗎?」
周衛國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忙解釋道:「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隻是……內地不比香江,到了晚上治安情況不是很好,李先生人生地不熟的,我也是擔心出了意外。」
哈!
李澤銘看向周衛國,微微一笑:「多謝關心。」
內地的治安比香江差?
能說出這種話的,一定是沒去過香江。
那麼一個幫派林立的地方,走在大街上遇到火併的概率比撿錢都要高。
「我感覺海城這座城市的治安,應該沒有周先生說得那麼差。」
李澤銘說著打開門,卻沒請周衛國進去。
「周先生,這麼晚了,還有事?」
呃……
「關於招標的事,我想和李先生再確定一下。」
這算是什麼爛借口。
「標的還沒公布,周先生想要確定什麼?」
周衛國被問得一愣,事實上他招標是怎麼個事都不清楚。
「很晚了,我想要休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可以嗎?」
「當然可以!」
看著關上的房門,周衛國的臉色瞬間變得非常難看。
娘的,這麼不給老子面子,有你個香江仔求我的時候。
剛剛李澤銘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能明顯聞到濃重的酒味兒。
大晚上的突然出去,帶著一身酒氣回來,肯定不可能是一個人喝的酒。
李澤銘去見了什麼人?
市政府的人,還是……
與此同時,李天明正在回家的路上。
「大舅,都這麼晚了,咋不在市裡住一晚啊?」
劉東小聲抱怨著,都九點多了,他也累啊!
「少廢話,快點兒開!」
李天明也不想折騰,可誰讓他答應宋曉雨了呢。
平時經常說了不算,他在宋曉雨那邊的信譽都沒剩下多少了。
劉東不敢再說啥,又加快了油門。
路上沒啥車,一路倒也太平無事。
隻是好不容易到了家門口……
「大舅,咋辦啊?」
都快11點了,大門緊閉,顯然一家子都睡了。
「翻牆頭進去!」
「您翻,還是我翻?」
李天明擡腿,朝著劉東的屁股就是一腳。
「你也好意思問,我這老胳膊老腿的,你讓我翻牆頭?」
劉東挨了一腳,沒敢再廢話,隻是心裡卻在一個勁兒的吐槽。
哪跟哪就老胳膊老腿了,揍我,還有我三姨夫的時候,可是一點兒都沒手軟。
劉東動作麻利,攀住了牆頭上沿,兩腿一用力,人就翻了過去。
隻是落地的時候,動靜太大,被振華給聽見了。
「誰?」
喊了一聲,接著抄起頂門栓就跑了出來。
「是我,振華,別打!」
劉東正揉著後腰,準備去開門呢,剛才落地的時候,踩著了牆根兒底下的花盆,給摔了一跤。
剛起身,就聽到了振華的喊聲,沒等他回應,人已經沖了過來。
借著月光,看到朝腦袋掄過來的大棍子,一時間感覺血都涼了。
幸好他及時反應過來,喊了一嗓子,要不然他這腦袋非得給開了口不可。
振華也聽出了劉東的聲音,棍子在半空改變了方向,啪的一聲,打在了一旁的牆上,震得振華兩條胳膊都麻了。
「小東哥,你咋這麼晚還回來了?」
你當我想回來啊?
還不是你爸!
「振華,你去開門,大舅還在外面等著呢!」
振華聞言,忙去把院門打開了。
「爸!」
「咋回事啊?在外頭都聽見了。」
呃……
振華也有些尷尬,剛剛他差點兒絕了老劉家的後。
「沒啥,我聽見動靜,還以為見著壞人了呢。」
看到各屋都黑著燈。
「你媽他們都睡了?」
剛說完,就見正房屋那邊的燈亮了。
「振華,誰啊?」
「媽,是我爸和小東哥回來了。」
隔著窗戶看到正房屋人影晃動,李天明忙對著振華和劉東說道。
「你們趕緊睡吧!」
說著推門進屋。
「別起來了!」
剛說完,宋曉雨已經出來了。
「都這麼晚了,你咋還回來了?」
「昨個說好了的,當天去,當天回。」
宋曉雨聞言一愣,回過神來忍著笑。
「咋?還等我誇你呢?天沒亮就走了,大半夜的才回來,全家人都讓你給吵起來了。」
看吧!
老夫老妻之間,總能從任何角度找到嫌棄對方的理由。
嫌棄完,宋曉雨又去給李天明打了一盆洗腳水。
「你這是喝了多少酒啊?」
一邊給李天明洗著腳,宋曉雨的嘴上還不閑著。
李天明都想不起來,宋曉雨是從啥時候朝著這麼愛嘮叨了。
不過……
這樣也挺好。
「明天還出去嗎?」
「我還能總不著家?」
感覺宋曉雨手上的動作一頓,李天明立刻察覺到了有事。
「咋了?」
「沒啥,就是……大伯今天回來了,說……寧固鎮的大姑父病得挺嚴重的。」
大姑父?
楊維德?
李天明都快忘了有這麼個人了。
之前還曾聽李翠說過,楊維德患了癌症,沒多少日子活頭了。
宋曉雨要是不提起來,他還以為早就死了呢。
「就這事?」
宋曉雨應了一聲。
「大伯啥意思,想讓各家都去看看?」
「大伯沒說,我想著應該是這個意思。」
「不去!」
李天明想都沒想就給否決了。
「大伯,三叔,四叔,我不管,也管不著,反正咱家不去。」
李天明承認自己從來都不是個大方的人,別人但凡對他有一分好,他肯定百倍、千倍的回報。
可誰要是招惹了他,他也絕對能記上一輩子。
李學娟一家當年是怎麼對待他們的。
沒出門子就和張翠娟過不去,嫁了人以後,仗著鹽場工人的身份更是變本加厲。
這樣的人,哪裡值得他尊敬。
「他們一家……也吼可憐的,聽大伯說,你那兩個表弟都不咋管,還……」
「別說了!」
李天明打斷了宋曉雨的話。
「那也是他們自作自受,曉雨,我知道你心腸軟,可心軟也得看對方是誰,像這一家人,你就算對他們有一百個好,他們也隻當你是活該。」
李天明不想再提那一家子人,擦了腳,翻身上炕,拉過枕頭就躺下了。
看著李天明像個賭氣的孩子似的,宋曉雨也隻能無奈的苦笑了一聲。
聽李學軍說了李學娟夫妻兩個的處境,她確實有點兒心軟。
可是……
這件事,她必須和李天明保持一緻。
「放心,我不去!」
李天明沒說話。
宋曉雨見狀,也上了炕,伏在李天明耳邊。
「明天早上想吃啥?我給你做。」
「烙餅!」
宋曉雨笑了:「自留地的韭菜能割了,要不給你烙韭菜雞蛋餡兒的盒子,再擱點兒蝦皮兒?」
「晚上吃!」
呃……
聽到這話,宋曉雨還能不知道李天明在打什麼壞主意。
「40的人了,咋跟個孩子似的,還得讓人哄著,也不怕讓你老閨女知道了笑話。」
李天明又不說話了,此刻他滿腦子都是小時候的那些記憶。
李學娟飛揚跋扈的嘴臉,還有……
張翠娟忍氣吞聲的樣子。
想到這些,剛有點兒軟下來的心又瞬間變得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