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四十九章 這就坐不住了
李天明剛開著車從縣委大院出來,就被崔大洪和天林給攔下了。
不用問,肯定是老崔饞酒了,在家裡受管制,這才特意到大門口堵他。
貌似男人上了點兒歲數,還能繼續煙酒自由的就沒剩下幾個。
家裡的媳婦兒總是打著身體健康,「為你好」的由頭,將這僅剩的一點兒愛好都給剝奪了。
既然遇上了,那就……
喝點兒唄!
給家裡打了個電話,隻說在縣裡有事,今天回不去了。
隨後三人找了個小館子,要了一盆羊蠍子,拌了兩個小冷盤。
開整。
他這邊正喝著,卻不知道家裡出了事。
莊寶珍結婚以後,工作關係就從朝陽莊調到了李家檯子。
雖然結婚那天鬧得挺難看,可婚後振邦對她很是體貼,再加上肚子裡揣著李家的龍種,公公婆婆也將那天的事給揭了過去,時不時的就把好東西,往她這邊送。
如今的日子,放在以前,那是連想都不敢想。
今天趕上周末,莊寶珍還睡了個懶覺,一直到快9點才醒。
振邦去鎮上買東西,她一個人在家,吃了早飯在屋裡整理教案。
突然聽到院子裡有響動,還以為是振邦回來了,可等人進來……
「媽!」
來人正是田素華。
按規矩,新婚三天回門,可那天鬧成那樣,再加上她現在有了身孕,便連回門都給免了。
「寶珍,你這是連家,連爸媽都不要了?」
田素華剛一開口,眼圈就開始泛紅,那模樣要是讓外人見了,肯定以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然後反過來指責莊寶珍不孝。
知女莫若母。
田素華這一出,從莊寶珍小時候,一直演到大了,她豈能不知道。
「媽,有話您就說,屋裡沒外人,我真沒心思陪著您演戲。」
呃……
田素華一愣,她實在沒料到莊寶珍會說出這麼一句。
可她演習慣了,要是不讓她演,她都不知道該怎麼張嘴。
「寶珍,你這話是在剜媽的心啊!」
唉……
莊寶珍在心裡嘆了口氣。
她本以為接親那天的事過後,至少能消停一段時間呢。
結果……
這還不到半個月,就坐不住了。
「媽,您說,我聽著。」
莊寶珍把教案收起來,轉頭看著面色凄苦得到田素華。
這是演的習慣了,把自己都給糊弄了。
「你讓我說啥?三天回門,我和你爸在家一直等到今天都沒見著人,全村沒有一個不笑話的,你爸是個好面子的,你這是……要他的命啊!見著兩三天了,你爸連門都不出,我看著這心裡……」
田素華越說越委屈,眼淚止不住的流,莊寶珍看了,都忍不住懷疑,自己當真做了啥大逆不道的事。
「媽,村裡人是因為我沒回門才笑話咱家的?」
田素華表情瞬間僵住了。
「因為啥?您心裡清楚,我爸心裡更清楚,出嫁當天,我的臉都丟家門口,您讓我還咋回去?行,我是你們親閨女,為了爹媽,我不要臉了,振邦呢?」
要是以前,莊寶珍是絕對不敢這麼說話的。
但現在不一樣了,結了婚以後,她有人護著了。
面對父母,她說話也有了底氣。
「媽,我問您一句,我真是您親閨女嗎?」
這句話,接親當天,莊寶珍就想問了。
哪有親爹媽那麼毀自己閨女的。
哪怕是讓她順順噹噹的出了門,等以後再從她身上撈好處,她都能咬著牙忍了。
可偏偏莊守義和田素華非得趕著接親那天,讓她在婆家人面前,在全村鄉親面前,把臉丟了一個乾乾淨淨。
要說心裡不恨,除非她是聖人。
「你這是啥話,你是我十月懷胎,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既然我是您親生的,你疼過我嗎?」
田素華這種人,心裡除了自己,哪還裝得下別人。
親生兒女又如何,在自身利益面前,通通都得靠邊站。
「你是我的親閨女,當媽的哪有不疼自己孩子的。」
「那您乾的都是啥事?」
莊寶珍終於爆發了。
這些話憋在她心裡已經好些日子了。
「您扣我的彩禮錢,就給我帶了200塊錢傍身,您這叫疼我?說好了的嫁妝,您拿一床被子,兩個暖壺就把也給打發了,這叫疼我?別的事,我就不說了,媽,我不傻,您對我好不好,心裡有沒有我這個閨女,我看得清。」
這些話說出來,莊寶珍立刻感覺痛快了。
「你……你……」
田素華眼見賣慘不管用了,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這是做的什麼孽啊……親閨女指著我的鼻子罵……我還活個什麼勁兒啊……」
莊寶珍隻是看著,眼神之中沒有一絲動容。
同樣的情形,她從小到大,不知道看過多少次了。
從那個時候開始,莊寶珍就在心裡打定了主意,她絕對不會變成這樣。
哭嚎了一陣子,田素華見莊寶珍根本不搭理她,心裡也有點兒含糊了。
往常萬事萬靈的法子,今天咋就不管用了?
「二丫頭,你真不管爸媽的死活了?」
莊寶珍苦笑一聲。
「您又想讓我幹啥?從小到大,媽,您演著不覺得煩,我看都看煩了,當年我想念高中,你和我爸不讓,連哭帶嚎的逼著我把志願改成了師專,這是您為我做的唯一一件好事,要不然,我也遇不到振邦,這次又想幹啥?」
「我……」
田素華也知道理虧,可她並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妥的。
做兒女的聽爹媽的話,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嘛!
想到這裡,田素華又變得理直氣壯。
「我就問你一句話,我和你爸的死活,你這當閨女的管不管。」
「我管,誰讓我是你閨女呢。等你和我爸幹不動了,該給的養老錢,我一分不少你們的,你們要是病了,該拿的錢,我們姐仨平坦,可您別想著振邦,還有振邦家裡,我是您生的,我活該,我婆家不欠你們的。」
田素華聞言,氣得差點兒真撅過去。
他們兩口子費盡心思,弄這麼一出,為的是啥?
還不就是想著,把莊寶珍給攏過去,藉此拿捏振邦,從李家撈好處嘛。
莊寶珍幾句話就把婆家給摘出去了,就剩下她那點兒養老錢夠幹啥的?
「你個沒良心的,我真是白生養你一場。」
「您要是這麼說,我也沒辦法,該我盡的責任,我肯定不躲著,媽,您還想咋樣?」
「我……」
田素華總不能說,讓莊寶珍把婆家的東西,全都給搬到娘家去吧?
雖然她心裡就是這麼想的,也沒法說出來啊!
畢竟……
越是沒臉的人,越要臉。
「寶珍啊,媽的好閨女,媽知道,那天的事,是媽糊塗了,你看……」
說著,田素華又換了一張臉,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
「媽給你拿過來了,那天,媽也是為你好,要是當著你婆家的面,把你的拜匣錢亮明了,這錢你還能把得住?媽當時就想著,等你回門的時候,再偷偷給你,等你等不來,媽就給你送來了。」
說完,將那個小布包打開,裡面是5000塊錢。
本來想著,要是能拿話把莊寶珍給攏過去,這錢就剩下了,可眼見莊寶珍鐵了心,她也隻能拿錢出來。
可手卻死死地攥著,捨不得放開。
莊寶珍隻是看了一眼,哭笑不得的說道:「媽,這話……您自己個信嗎?」
「我……」
田素華當然不信,她滿嘴胡唚出來的,能瞞得過誰。
「莊寶珍,你……」
「誰在我侄媳婦家大呼小叫的。」
隨著說話聲,門簾被人挑開,宋曉雨走了進來。
剛把氣勢攢足了的田素華,看到宋曉雨的那一刻,瞬間就蔫兒了。
活閻王的老婆,她能惹得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