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五十四章 有的人,是從根上壞
「喪心病狂,簡直就是喪心病狂,一個副主任科員,挪用800萬安置款,誰給她的膽量?誰?」
方才開會的時候,盧源在下屬、同事面前還能強壓著怒氣,讓自己保持冷靜,將所有的善後工作安排妥當。
回到辦公室,關上門的那一瞬間,盧源再也顧不得領導幹部的體面,此刻的他就是一個普通的老百姓,遇見了不公道的時候,本能的宣洩著內心的憤怒。
「800萬,800萬啊!多少個家庭指著這筆錢過日子,就這麼被人從專項賬戶上給挪走了,上下勾連,自以為做的天衣無縫,從今以後就沒有人追查了,你能相信嗎?你敢相信嗎?」
面對盧源的憤怒,李天明很想勸兩句,可話都到嗓子眼兒了,卻怎麼都說不出來。
他和盧源一樣,面對剛剛發生的事,同樣怒不可遏。
尤其是,在他得知了,親手操作,將這筆錢從專項賬戶上挪走的那個人叫張潔的時候,弄死對方的心都有了。
「盧書記,也許……有的人,就是從根上開始壞的。」
盧源一愣,一條胳膊高高揚起,最後也隻能無力的垂下,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你說得對,有些人,真的是從根子上就爛透了。」
說完,拿起桌子上的電話。
「小王,你來一下。」
時候不長,王秘書便推門進來了。
看到滿屋子的狼藉,下意識的想要俯身收拾。
「你不用管,你還有更重要的工作。」
王秘書聞言,立刻立正站好。
「這次的事,你做得很好。」
雖然隻是一句表揚,但是,對王秘書來說已經足夠了。
他知道,從今以後,他才算是真正走進了盧源的核心圈子。
「接下來,這件事你配合好紀委和公檢法的同志,一查到底,所有涉事的責任人務必保證不落一人,一律嚴懲不貸。」
「是,請首長放心,一定完成任務。」
盧源還想再說什麼,可最終隻是擡手在王秘書的肩膀上拍了拍。
「好好工作,認真工作,憑……良心工作。」
王秘書聞言,鄭重的點頭,隨後轉身準備離開,
「小王。」
就在王秘書把手搭在門把手上的那一刻,盧源突然開口將人給叫住了。
「她拿錢找到你的時候,你就沒有一點兒心動。」
王秘書轉回身,看著盧源,表情格外鄭重。
「沒有!」
「那可是10萬塊錢!」
「100萬,我也不心動。」
「為什麼?」
「因為……我得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對得起您的信任,對得起……您交給我的這份權利。」
盧源聽了,臉上中午露出了一絲笑容。
「說得好,去吧!」
王秘書離開了,辦公室裡又隻剩下了盧源和李天明。
「誰會不心動啊!」
聽到盧源突然說了這麼一句,李天明的心裡也同樣發出了一聲感嘆。
「能控制住心裡的那點兒念想就是好的,盧書記,天底下能有幾個完人啊!」
「是啊!又有幾個完人!」
盧源說著,拿起了桌子上的那份報告。
「天明,你說這個叫張潔的女人膽子該有多大,800萬,幾百個家庭的指望,她動動手就給弄走了。」
李天明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同樣也沒想到,天底下真的有人能瘋狂到這個地步。
原以為這個女人是權利變大以後,才開始滋生貪慾,沒想到,仕途剛剛起步,就已經暴露了她的蛇蠍心腸。
說起來,這件事被暴露出來,還真的有些意外。
王秘書跟隨監察小組的人,進駐某企業,核查下崗工人的安置問題。
一開始,所有的一切都很正常,無論是賬面數據,還是通過走訪了解到的情況。
甚至一些下崗工人面對政府工作人員時的冷言冷語,都沒有絲毫異常。
就在他們即將離開的時候,王秘書突然說了句:所有下崗工人對安置費用的標準,就沒有一點兒意見?
正是這句話給紀檢的工作人員提了醒。
太正常了,反而透著不正常。
下崗工人的安置費用是省內統一的標準,雖然這個標準的指定,已經參照了省內的平均消費水平,以及其他各種因素。
定的還算合理,但是,怎麼可能沒有人嫌少?
工作都丟了,以後沒有了收入,政府就算搬一座金山來,人們也不會嫌多。
當即便讓那個企業提供全部下崗人員名單。
不出所料的,對方立刻就露出了馬腳。
一開始推諉,到後來又開始打太極,最後乾脆說,部分後勤人員也被列入下崗名單之內,出於報復將名單給撕毀了。
在聽到這個借口的時候,監察小組的工作人員感覺自己的智商都受到了侮辱。
下崗人員名單沒了,難道企業沒有花名冊嗎?
眼看著事情即將敗露,那些人立刻使出了最後一招。
金錢開路,糖衣炮彈。
每人10萬封口費,隻要過了這一關,事後還有重禮。
就像李天明說的,人在面對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接觸不到的金錢時,怎麼可能完全不心動。
這個時候,就是考驗人性的時候了。
就算經受不住考驗,也該心懷對國法的畏懼。
監察小組可是盧源親自授意成立的,還將貼身的秘書安排到了這個小組工作。
試問,誰敢?
不等那些涉事人員銷毀罪證,公檢法同時出擊,這件事很快便水落石出,一些蠅營狗苟的勾當也悉數大白於天下。
賬目自然是作假的,監察小組走訪的那些下崗職工,也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甚至還經過了反覆排練。
而那筆錢,早就已經劃入了這個企業所在地區的一個特定賬戶。
而經手的正是那個叫張潔的毒婦。
她利用職務之便,和企業的一把手相互勾結,將這筆錢挪出來以後,其中大部分都被她以再就業培訓為名,巧立名目,試圖瞞天過海。
這一系列的操作,實在稱不上高明,這些人就是在賭,賭沒有人會發現。
說他們膽大包天,都有點兒貶低了。
這些人就是純無知。
隻要做了違法的事,怎麼可能不露出馬腳。
被揪出來,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盧書記,現在要緊的還是得儘快將這筆錢追回來。」
說到追臟,李天明都不得不佩服這個張潔。
經查被她轉入到那個下崗再就業技能培訓專款賬戶裡的錢,其實隻有600萬,還有100萬,他們準備用來收買監察小組的工作人員。
可剩下那100萬的去向,張潔卻始終不肯交代,咬死了,被她挪走的錢隻有700萬。
這種事,他們又不會在轉賬的時候留下痕迹。
追臟一下子進行不下去了。
「既然已經有了方向,把錢追回來隻是時間的問題。」
「未見得!」
盧源還是太樂觀了,可李天明了解過這個女人的瘋狂。
上一世,張潔在被批捕到案以後,雖然對自己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
但是那些被她轉移到國外的臟款,卻始終未能追回。
任由她那個唱歌,還上過春晚的大嘴閨女,在國外花天酒地。
明擺著的,張潔豁出去了,愛咋咋,拿自己的一條老命,換她閨女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現在這100萬,既然已經被她給藏匿起來了,想要撬開她的嘴,可並不容易。
「盧書記,我覺得她的家人有重大嫌疑,最好安排人盯緊了,要是被他們將臟款轉移了,再想追回來,可就不容易了。」
盧源想了想,感覺李天明說的也有道理,之前公檢法的同志彙報,那個張潔非常頑固,一開始甚至不承認自己參與了這起貪腐案。
這樣的人,還真說不準,會為了她的家人,喪心病狂到連自己都豁的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