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零四章 早就兩清了
一大早,李天明就出了門,家裡的菜沒了,他去自留地轉轉,弄點兒新鮮的。
眼瞅著都10月份了,地裡的菜也就剩下這一茬兒,往後再想吃,就得去大棚了。
到了自留地,黃瓜架就隻剩些歪瓜裂棗,倒是茄子的長勢還不錯,摘了幾個,又把韭菜給割了,看樣子,要是這兩天沒啥事,得把這塊地收拾一下了。
剛把韭菜割完,就感覺身背後有人靠近,等李天明回過頭,看到的竟是杜鵑。
這倒是新鮮了。
以往杜鵑要是看見他,怕是遠遠的就要躲開了。
這些年,他們兩個基本上都沒說過幾句話。
見杜鵑站在他身後沒動,知道這是有話要說,可是對杜鵑,他是真沒啥可說的。
扯了根黃瓜蔓,把韭菜紮好,就準備離開。
「能說幾句話嗎?」
杜鵑突然開口了。
李天明表情微怔,沒去看她:「說啥?」
杜鵑猶豫著,但還是艱難的開了口。
「孩子的事!」
李天明皺起眉,扭頭看向了杜鵑:「孩子的事?」
「對!麗麗……前些日子給我打過電話,說了她和振華的事。」
自從接到龐麗的電話,杜鵑這些日子一直猶豫著想要來找李天明,今天輪休,沒想到在地裡遇見了。
那天龐麗在電話裡,雖然強忍著,但當媽的還能聽不出來,閨女的語氣之中有多不舍。
李天明沒回應,等著杜鵑的下文。
「我就麗麗這麼一個……」
「你到底想說啥?」
李天明的語氣帶著幾分煩躁。
「你也是為人父母的,你該明白!」
李天明笑了:「你倒是說說,我該明白啥?」
「麗麗和振華倆人分了,這裡面……你……」
杜鵑雖然也不太贊同龐麗和振華在一起,但是,如果龐麗認準了振華,她也不會阻止,至於村裡的閑言碎語,大不了兩個孩子以後少回,甚至乾脆不回來了。
兩個人在外面過自己的小日子,在杜鵑看來,這樣也挺好。
現在兩人分手了,杜鵑思來想去,覺得肯定是李天明和宋曉雨兩口子給振華施加了壓力。
「你是想說,是我把他們倆給拆散了?」
杜鵑抿著唇,目光灼灼地看著李天明。
顯然她就是這麼認為的。
李天明這才仔細端詳了一下杜鵑的模樣,剛四十歲的年紀,杜鵑竟然已經這麼老了?
上一世,甭管兩個人的日子過得咋樣,至少在錢上面,李天明從來沒虧待過杜鵑。
別說四十歲,就算到了五十,杜鵑依然是個風韻猶存的貴婦人。
可現在……
哪還有半點兒年輕時候的風采。
頭髮都見著白絲了,臉上也滿是憔悴。
「杜鵑,是你閨女想要把我兒子給弄到國外去,還鼓動著我兒子在國外定居,連家都不要了。」
「她……」
「甭替你閨女解釋!」
李天明擺了下手。
「就算是這樣,我也沒說過讓振華和龐麗分了的話,該咋選,我由著他,他要是真選了龐麗,我也沒話說!」
當初決定用出國留學的名額去試探龐麗的時候,李天明何嘗不是在試探振華。
如果振華真要是為了啥狗屁愛情,連父母親人都不要了,連培養他的國家都能捨得下,李天明就隻當沒生過這個兒子。
好在振華沒讓他失望,至少腦袋還算是清醒。
「上輩人的事,不該牽扯到兩個孩子身上!」
哈!
李天明真是要被氣笑了。
杜鵑明擺著還是不信他的說辭。
「杜鵑,你也忒把自己當回事兒了吧?我李天明是啥樣的人,不用你說,以前的事……彩禮退回來的時候,咱們就兩清了!」
可兩清歸兩清,這並不意味著,兩家可以從此相逢一笑泯恩仇。
那是純屬做夢呢!
仇就是仇,結下了,就化不開。
李天明能不去針對杜家,村裡人誰不說他大度,至於其他的,那就別想了。
說完,不再理會杜鵑,李天明拎著籃子就走。
留杜鵑一個人呆愣在原地。
神經病!
李天明承認,他確實用了一些手段,可誰讓龐麗沒經受住考驗呢。
甭管是因為什麼,龐麗選擇了出國留學,從她坐上飛機,離開中國的那一刻起,她和振華的緣分也就斷了。
至於振華,自己的種,李天明還能不知道是個啥樣的孩子。
或許心裡會彆扭上一陣子,但肯定會想明白的。
回到家,進門的時候,李天明就已經調整好了情緒,這種添堵的事,還是別讓他的賢妻知道了。
「你咋把韭菜都給弄回來了,這麼多,咱家就倆人,吃得完嗎?」
昨天說的事,已經被宋曉雨跑到了腦後,在她心裡,自留地的韭菜,比家底重要得多。
「還有茄子,隔兩天都蔫兒了,往後你少禍禍咱家的地!」
被宋曉雨數落了一通,李天明也不惱。
「咱們倆吃不完,給大伯家,三叔、四叔家送點兒唄,再說了,再過些日子天就該涼了,到時候,一場雨下來,都得爛在地裡!」
宋曉雨接過籃子,嘴裡嘟囔著進了廚房。
這時候,小五進來了。
「哥,嫂子,說啥呢,在外頭就聽見你們吵吵了!」
見著小姑子,宋曉雨又把李天明的敗家行為說了一遍。
「哥,以後聽我嫂子的,記住沒有!」
說著,還一個勁兒地朝李天明眨眼睛。
呵!
數著你機靈。
「行,都聽你嫂子的,長容呢?走了?」
「天沒亮就走了。」
侯長容走的時候,倆人難捨難分,睡個回籠覺,立馬把那些離愁別緒給扔到了腦後。
像小五這樣沒心沒肺的,倒是活得輕鬆。
仨人一邊說著話,一邊摘著韭菜。
割都割回來了,中午吃韭菜餡兒的大盒子。
等把韭菜收拾乾淨,宋曉雨又打發李天明去給李學軍家送了點兒。
「大伯,今個沒去公園唱戲啊?」
「拉胡琴的關大腦袋躺炕上了,莊老桿兒家的說是有點兒小感冒,人都湊不齊,就散了!」
蓋滿村這個綽號,如今在村裡已經沒人再提了,取而代之的是莊老桿兒家的,莊老桿兒沒了這麼多年,再度被人掛在了嘴上。
至於關大腦袋,他是李天明一個本家姑姑招贅的上門女婿,老家不是海城的,之前在學校看大門。
「老關姑父咋回事?」
「說是栓上了,半拉身子都動不了了。」
「喲!這麼嚴重?」
李天明聽了,倒也沒在意,雖然是遠親,可兩家平時沒啥走動,再加上住得遠,往常輕易都見不著。
「畢竟是七十多的人了,我剛才去瞧了一眼,看那意思,估計夠嗆!」
說著,李學軍的語氣倒是有幾分傷感。
不光是因為親戚加戲友,更重要的是……
同輩人一個個地辭世,李學軍的心裡難免不舒坦。
「我聽人說,昨個盧書記來了?」
那麼多村裡人在片場看熱鬧,盧源又不是第一次過來,自然會被人認出。
「找我有點兒事!」
「要緊嗎?」
呃……
「事不小,我過兩天得去趟市裡!」
李學軍聽了,也沒再細問,瞧了眼李天明拿過來的韭菜。
「這韭菜可夠精神的,要不咋說,還得是你會侍弄土地!」
李學軍十幾歲就進了城做學徒,地裡的活,不能說不會幹,但真要是乾的話……
李天明還記得,他爺爺活著的時候,曾有過一句評價:禿老婆畫眉——高一道低一道!
爺倆正說著話,就見天生和天立倆人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這是咋了?讓狗給攆了?」
「比讓狗攆可厲害,大伯,哥,咱們村……這下可真是出大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