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零三章 回村
看到提著行李進門的李天明,宋曉雨一下子還沒反應過來。
之前李天明去一趟固原,哪一次最短也得一兩個月,這次才去了……
「你咋回來了?」
宋曉雨正和蔣鑫吃著飯呢,劇組的盒飯,她是從來不吃的,油乎乎的,菜也不新鮮,寧願回家自己做。
「多新鮮啊!這是我家,我不回來幹嘛啊?」
把行李放在櫃子上,李天明出去洗了手,拿著碗筷進屋。
「乾爹,您坐這兒!」
蔣鑫忙要起身,被李天明擺了擺手給攔下了。
「坐哪都一樣,快吃飯吧!」
「平貴沒啥事吧?」
宋曉雨問道,前幾天打過電話了,還是得當面問一句。
「沒事,本來傷得就不重。」
在海城下了飛機,李天明打了輛車就往家裡趕,海城今個一整天都陰沉沉的,看這意思是要下一場大的。
他惦記著自留地,沒敢在市裡耽擱,急急忙忙的就回來了,早就餓得不行了。
「還跟著閨女演戲呢?」
「咋了?不許啊!」
過來一開始的新鮮勁兒,宋曉雨現在對演戲的熱情也就那麼回事兒,可在家閑著也是閑著,蔣鑫每天去劇組,她就跟著,要是有人找她,她就過去演個小角色。
「誰說不許了,你要是願意演,回頭和小五打個招呼,專門給你寫個劇本,讓你好好過把癮!」
「拉倒吧!我可沒那個本事!」
客串個小角色還行,真要是讓宋曉雨像專業演員那樣,每天早去晚歸的,有時候甚至還得住在劇組,她可受不了。
「乾媽,其實您演得真挺好的!」
這可不是恭維,蔣鑫說的是實話。
她雖然不是京影、中戲這樣的名校畢業,但好歹也是科班出身,一個演員的戲好不好,她還是很有話語權的。
隻可惜,宋曉雨的心思根本就不在這上面,一開始覺得新鮮,現在不過是為了打發時間。
轟隆隆……
雷聲響起,李天明飛快地把手裡的饅頭吃下去,下了炕就要出門。
「眼瞅著就要下雨了,你這是要去哪啊?」
「去自留地瞅一眼!」
說完,人已經到了屋外,去前罩房拿了雨衣,李天明直奔東山的自留地。
走到半路,雨點就已經砸下來了。
「天生?」
快到山腳下的時候,影影綽綽地看到自留地邊上站著一個人。
正忙活著刨排水溝的天生聽到喊聲,忙回頭看了過來。
「哥,你這是啥時候回來的?」
「剛到家,你咋來了?」
天生笑道:「多新鮮啊,我受那麼大的累種下的,還能讓雨給泡了啊!」
李天明也笑了,掄起鋤頭,跟著天生一起刨排水溝。
雨下得並不算大,可看著天陰沉沉的,估計這場雨時間短不了。
要是擱以前,說不得長甸河又得泛濫。
可自從那年發過一次水,還死了人之後,永河縣就和長甸河沿岸的幾個縣重新加固了堤壩,還修了兩個水庫。
並且將長甸河引入了李家檯子村東的那個公園,挖了一個人工湖,前些年又把河道拓寬,清理了河道中心的淤泥,這下長甸河就再也沒因為雨季到來發過大水。
兄弟兩個一起動手,很快就挖好了排水溝。
「瑩瑩對象咋樣?沒啥事吧?」
馬平貴的事,天生已經聽宋曉雨說過了。
「沒啥事,傷得不重,我來的時候,已經回去上班了!」
「沒事就好!」
天生一輩子都生活在李家檯子,沒咋去外面闖蕩過,根本理解不了,為啥外面還會有那種亂七八糟的破事。
「哥,還走嗎?」
「我走哪去啊?這兒才是我的根,後半輩子就在村裡待著了!」
聽李天明這麼說,天生也高興。
同輩兄弟十幾個,可如今還在村子裡住著的,就剩下他和李天明了,其他的都在外面。
他想不明白,外面有啥好的。
「哥,回吧!這雨……恐怕一時半會兒的停不了,我去大棚那邊看看!」
「一起去吧,真要是有事,你一個人也擺弄不過來!」
兩人說著,扛起鋤頭就奔著村口那邊去了。
雨下得更大了,路面上濺起了一層雨霧,路都看不清了。
到了大棚種植區,挨個檢查了一遍,見沒啥大問題,這才放心。
「這十幾個大棚,還是當年郄老師帶著村裡人搭起來的呢,這麼多年一直沒出過事!」
聽天生提起郄國良,李天明也不禁一陣唏噓,算起來,老郄過世已經很多年了。
「哥,你還記得當年郄老師他們是咋來咱們村的嗎?」
李天明笑了:「咋不記得,咱們辦養殖場,沒個能人指導,就找了天奕大哥,請他幫著推薦幾個有學問的,給咱們支支招,就把郄老師,還有孫老師、杜老師給派來了。」
想到當時縣裡來人開車離開的時候,三個人那一臉茫然,不知所措的模樣,李天明就忍不住想笑。
「還是學慶叔膽子大,換做別人,可不敢收留他們這幾個反動學術權威。」
天生聽著,也跟著笑了,可笑著笑著,表情不禁黯然。
「學慶叔……也走了好些年了啊!」
李天明深吸了一口氣,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想起李學慶了,不是忘了,而是……
不願意去想。
「咱們也都老嘍!」
剛說完,就見天生遞過來一支煙。
「今個的量還沒抽完呢?」
李天明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來一盒,還是在固原的時候買的呢。
「抽我的!」
天生頓時眼前一亮:「哥,你這是……成土財主啦!」
趕緊接過,抽出一支點上。
呼……
「哥,我最近也不知道是咋了,總做夢夢見咱們小時候的事。」
「都夢見啥了?」
天生想了想:「亂糟糟的,睡醒就全都忘了,就記住一個事。」
「啥?」
「挨你的揍!」
咳咳咳咳……
聽到這話,李天明被嗆得連聲咳嗽,好半晌才把這口氣給喘勻了。
「我咋不記得揍過你?」
天生從小就穩當,不像天和、天正,還有天洪那麼淘氣,經常在外面招災惹禍。
「你忘啦?小時候有一回,咱們去葦海掏螃蟹,我當時還不會遊泳,看著你們在水裡撲騰,我就跳下去了,然後……」
「你小子不會水,還敢往葦海裡跳,揍你都是輕的!」
天生聞言笑了,那一會要不是李天明一個猛子紮下去,把他給撈上來,推到船上,或許早就沒他這個人了。
「哥,你還記得咱們小時候吃的螃蟹醬嗎?」
聽天生提起這麼,李天明頓時陷入了沉默。
螃蟹醬是張翠娟的拿手菜,每回他們哥幾個從葦海裡掏了螃蟹回家,張翠娟都要做螃蟹醬,聞著味兒挺沖,可吃著是真好吃啊!
隻是自從張翠娟過世以後,李天明就再也沒吃過了,石淑玲試著做過,但味道完全不一樣。
「哥,我爸……」
「咋了?」
「查出癌症了!」
呃……
李天明聞言如遭雷擊,怔愣著看向天生,見他不知道啥時候,已經紅了眼眶。
「這……啥時候的事啊?」
「就前天,我爸說……胸口悶得慌,我和秀芝帶他去了醫院找小鶴給看的,小鶴和我說,情況不咋好,昨天我帶著去了市裡,已經確診了!」
「確診了,你咋還回來?」
李天明猛地站了起來,突然感覺腦袋一陣眩暈,險些栽倒。
「大夫說,歲數太大,已經是晚期了,沒法治。」
李天明腦子裡頓時亂做了一團。
「那……那……那也得想辦法啊!」
李天明心裡明白,醫生已經給了最終結果,基本上就是沒希望了。
「三叔他……知道嗎?」
天生耷拉著腦袋,用力點了下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