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五十一章 花錢如流水
崔大洪的動作確實快得很,轉天就把正在酒桌上跟著一幫狐朋狗友吹牛逼的莊連河,給按在一盆胡辣湯裡。
說起來,莊連河的事也沒多嚴重,也就是打著李天明的旗號,帶著一幫人白吃白喝,喝多了再打個架。
可這小子好死不死的把縣裡儲蓄所的副主任的小舅子給打了。
人家本來看在李天明的面子上,沒打算把這件事鬧大,吃個啞巴虧。
前些日子和崔大洪喝酒的時候,沒留神抱怨了幾句。
按說這種苦主都不打算追究的事,崔大洪都沒法聯合公安局立案。
可這件事,崔大洪越想越彆扭,在他印象裡,李天明也不是那種縱容自家親戚的人。
他又不是沒見過,因為犯了錯,在外面惹了事,被李天明揍得鼻青臉腫的李家人。
一個侄子的小舅子,李天明當真會護著?
這才借著和李天明喝酒的機會,把這件事給說了。
李天明的反應也確實沒讓他失望。
事情雖然不大,但影響極壞。
莊連河被公安局給刑拘了,莊家這下可亂了套。
莊守義轉天就跑到了李家檯子,先去學校找到了振邦,可這種事振邦怎麼管?
「我就是個普通的小學老師,公安局人家能賣我面子?」
莊守義又攛掇著振邦去找天生,可振邦連理都不理。
被逼得急了,也就是一句話。
「我家一向遵紀守法,這種違法亂紀,給犯罪分子開拓的事,我家從來不幹!」
振邦這話還真不是唱高調,當初李光強不過是跳個貼面舞,都差點兒被李天明給打死。
他要是為了小舅子徇私……
李天明還不得把他綁在樹上直接抽死啊!
莊守義沒辦法,隻能厚著臉皮去找天生,結果直接被張秀芝給罵了出來。
「你安的什麼心,你兒子闖了禍,讓警察給抓起來了,讓我們家去走後門,你當警察局是我家開的呢?趕緊給我滾!」
莊守義想罵天生兩口子無情無義,結果沒等他張嘴呢,就被李家的振字輩給圍住了。
大有你敢罵一句,小爺們就掰你牙的架勢。
最後,莊守義隻能找到了李天明。
「滾!」
沒等他張嘴,就得了李天明的一個字。
李天明還沒找莊家算賬呢。
莊連河打著他的旗號白吃白喝,到處惹是生非,敗壞他的名聲,他要是較真的話,莊守義都得讓他給送進去。
蹲了三個月的拘留所,莊連河再出來的時候,徹底老實了。
既然李天明不管,那位儲蓄所的副主任還能輕饒了莊連河,隨便打個招呼,都能讓莊連河在裡面沒有一天好日子過。
至此,莊家也算是徹底明白了,李家的這門親,他們攀上了,卻也沒有個卵用,人家根本就不待見他們。
一件小事,李天明轉頭就給忘了,他整天那麼多的事要處理,哪有心思理會這些。
秋收過後,天也漸漸地冷了。
11月底,一場雨夾雪過後,華北地區正是開始貓冬。
「這是啥破天啊,風大得能把人嘴給吹歪了。」
張學振推門有了進來,腦袋上還掛著枯樹葉。
「哥,有好幾筆款子得結了。」
說著從懷裡掏出一沓賬單,全都是河東改造項目的料。
李天明接過看了看,他這些日子一直在海城,連家都顧不上回了。
商貿中心大樓的建設,已經進入了關鍵階段,
「工人們的工資開了嗎?」
「開了!一下子又出去了一百多萬,哥照這麼個花法,等這個項目結束,你……能撐得住嗎?」
張學振知道李天明有錢,可就算是有一座金山,也禁不住這麼造啊!
工地上五千多工人,每天還都在大宗進料。
那可真是花錢如流水一般。
「撐不住也得咬牙撐著,要不然前面砸進去的錢,你給我報銷啊?」
呃……
張學振哪有這麼大的本事。
「哥,要不……裁掉一部分人,天一冷,好多活都停了,根本用不了那麼多。」
李天明不是沒想過這個事。
「那也得把12月份過了,到時候,讓哈爾濱來的工人先放假吧!」
出來差不多一年了,每個月的工資都不低,也該回去看看了。
「行吧!這些賬單……」
「你聯繫一下,今天晚上擺一桌,我跟他們聊聊,另外……你這邊準備70%的款子,一分錢不結,也確實說不過去,先結一部分,等年底分了紅就好了!」
李天明這些日子也四處劃拉錢呢,崇信電器商行那邊,都給被他給刮乾淨了。
說起來,也不是沒錢,銀行賬戶裡還躺著十幾個億呢,但那筆貸款不能隨便用,要根據整個河東改造項目的整體進度走。
按照節點,每完成一部分,經過驗收合格,好幾個部門在工程進度單上簽字以後,李天明才能動用下一筆。
李天明也想過,去找那個還沒見過面的未來親家幫幫忙,能不能先把下一個工程節點的貸款放給他。
可想了想還是算了。
兩家的關係,最好還是別牽扯太多的利益,否則的話,平白讓人家給看低了。
「行吧,我等會兒就給供應商打電話!」
張學振說著,又想起了另外一個事。
「受傷的那個,工傷鑒定結果出來了,又得一大筆錢!」
前些日子,有個工人高空作業的時候,沒留神摔了下來,得虧被防護網給接住了,可肩膀被鋼筋給紮穿了,已經在醫院住了大半個月。
「該咋賠就咋賠!」
現在國內已經有了保險業務,可是像河東改造項目這麼大的工程,找了兩家保險公司,全都不敢接。
「人是在工地受傷的,該咱們得責任,不能躲,這是信譽問題,要不然,往後工人誰還敢賣力氣?」
張學振點點頭:「這個事,我儘快處理好!」
兩個人說著事,時間已經不早了,張學振挨個給材料供應商打了一遍電話。
「哥,咱們現在就過去?」
「走吧!」
快到年底了,總要給人家一個交代才行。
天正的飯店,二樓包間裡。
李天明和張學振等了一會兒,供應商們便陸陸續續的到了。
「李總,張總!」
都是合作和很長時間的朋友,雖說有債務上的牽扯,但彼此關係都很不錯。
「不急,等人到了齊了,咱們一起說!」
眾人都知道,今天請他們過來是因為什麼,一個個的心裡也都在打著小九九。
都知道李天明在河東的項目上,已經砸下去了全部身家,每天那錢花得,他們看著都眼暈。
可誰家的日子都不好過,總這麼欠下去,他們也快扛不住了。
隨著最後一個供應商抵達,張學振起身把門給關上了。
「諸位!」
李天明站起身,端著酒杯。
「認識的時間也都不短了,我這個人想來不玩虛的,我現在……確實遇到點兒難處,當然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李天明是啥樣的人,大傢夥也都清楚。」
換做別人,要是說這話,估計這些供應商早就坐不住了。
「李總,有啥話,您就說吧,認識這麼多年的老朋友,我老蘭也不是個不通情理的。」
「好,那我就照實說了,現在要是讓我把所有的貨款全都結清了,確實有點兒困難,70%,先給大傢夥結70%,剩下的最遲過完年,出了正月,我給大家結清了。」
見所有人都不說話,李天明一口將酒給悶了。
「信得過我的,明天去找學振拿錢,信不過的,也沒關係,明天我砸鍋賣鐵,也給你們把錢結清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做水泥生意的老蘭第一個站了起來。
「我信得過,不用70%,李總,當我是朋友,給我40%的貨款,能讓我周轉起來就行!」
說完,老蘭把酒給喝了。
緊接著一個個供應商紛紛起身,隻有一句話。
信得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