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二十八章
大會堂外,李天明跟著人流走下台階,周圍人的神情都是一樣的哀傷。
巨星隕落,神州同悲。
還沒過正月十五,噩耗傳來,將人們原本還沉浸在新年的喜悅心情,瞬間打入了谷底。
十多年前,也經歷過相同的事,那個時候,人們的心裡除了沉痛,更多的是迷茫。
當時國家正處在動蕩之中,往後該怎麼走,人人心裡都是一樣的不安。
如今卻不同了,那位剛剛故去的老人家,已經為這個國家,這個民族指明了方向。
剛出了正月,李天明接到通知,作為商界代表來京出席追悼大會。
回頭又望了一眼,想到去年來京城,還曾有幸拜望了老人家。
當時,老人家的諄諄教誨,言猶在耳。
「要為國家,為人民,多做實事,多做好事。」
我會記著您的話。
心裡默默地念了一句,李天明快步走下台階。
「天明同志。」
突然,一個人擋在了身前,李天明見過對方,王作先的秘書蔣敬。
之前那位王秘書,在王作先離休之前,就將他安排去了外交部任職,這位蔣秘書是後來才到王作先身邊的。
「蔣秘書,有啥事嗎?」
「首長想見您。」
李天明順著對方的目光看過去,一輛車正停在廣場外。
點點頭,跟著蔣敬走到了車旁,打開車門,坐了上去。
王作先也已經年近八旬,去年退下來以後,明顯蒼老得更快了。
「王叔!」
王作先的神情哀痛:「今天就要回去了?」
李天明應了一聲。
「等會兒去趟醫院,然後就回海城。王叔,您……」
不等李天明說出來,王作先便擺了擺手。
「都這個年紀了,我看得開,老人家走得很安祥,路已經鋪好了,他……也沒什麼不放心的了。」
話是這麼說,可王作先的眼中還是情難自禁的含著淚水。
他是老人家的老部下了,最難的時候,也始終堅定的站在老人家身邊。
如今老人家不在了,心裡感覺就像是空了一塊。
「要記得老人家對你的教導。」
李天明點點頭:「您放心,我……會一直記在心裡。」
「這便好,這便好啊!」
王作先說著,吩咐司機開車,送李天明回酒店。
「過些日子,等天暖和了,我想去海城看看,幾年沒回去了,那裡的變化,一定很大。」
李天明知道,王作先真正想去看的是河東區。
經過這麼些年的建設,去年年底,整個項目終於竣工了。
雖然背負著巨額的貸款,可項目能順利完成,李天明也終於可以緩上一口氣了。
「變化確實不小,您什麼時候去,讓蔣秘書通知我,我來安排。」
王作先嘴角微微翹起,他一直都知道,李天明是個聰明人,聞弦音而知雅韻,他提上一句,李天明就能猜到他的意圖。
「好,到時候,讓小蔣通知你,我還想去嘗嘗你們村葦海裡的魚,現在還能吃到嗎?」
葦海去年也完成了開發,和牛家店那邊的影視基地呼應著,成了永河縣的另一大旅遊景點。
「您要是來,肯定能吃到。」
王作先聞言,神情又不禁動容。
「前些天去看老盧,他還惦記著這一口呢,你……等會兒去醫院,是去看他?」
李天明沉默著點了點頭。
盧源是95年從黑省省委書記任上退下來的。
雖然始終精心護理,可病情還是在去年年底複發了。
李天明年前來京城的時候,曾去看過一次,當時差點兒沒認出來。
人瘦的已經脫相了。
「去看看吧,你們也是……老朋友了。」
說著,王作先轉頭看向了李天明,見李天明的鬢邊也有了幾根白髮。
「天明,我記得你是……52年生人,對吧?」
「王叔,您還記著這個呢,對,52年生人,現在也已經45,奔50的人了。」
「45,我45歲那年剛來海城任職,一晃……都30多年了。」
王作先說著,握住了李天明的手。
「工作在忙,也要注意身體,45歲正是做大事的年紀,可不能這麼暮氣沉沉的,人……還是要往遠處看。」
「您說得對,曉雨現在都嫌我老氣。」
聽李天明提起宋曉雨,王作先心頭籠罩著的陰霾稍稍被驅散了些。
「那個小丫頭也是做奶奶的人了。」
「可不嘛,倆孫子,一個孫女了。」
「好,好啊,事業有了接班人,這是好事,要好好培養,天明,你們的四個孩子都非常優秀,我都要羨慕你呢。」
李天明沒接話,他知道,王作先的兒女,和他的關係並不親近。
「有件事……我還是要和你提一下。」
李天明知道,王作先見他,肯定不會隻是嘮家常這麼簡單,一定還有別的事。
「您說,我聽著。」
「蘇家……那邊,幾個小輩最近鬧得有點兒不像話,你聽說了沒有?」
李天明猶豫著點了下頭。
「這個問題,你要慎重,如果規勸不了的話,也要做到不參與,明白嗎?」
「您放心,那些事我和蘇部長談過一次,他也表示非常反感。」
「蘇崇興這個人,我還是了解的,是個明白人,可也免不了親親相隱,好在他隻有一個女兒,否則的話,免不了要被牽累,還是看他怎麼做吧!」
說到這裡,王作先嘆了口氣。
「隻是可惜了老蘇,兒女債,他是躲不開了,將來難免晚節不保。」
李天明聞言,心裡的震驚藏都藏不住。
這些話,王作先本不該和他說的。
畢竟涉及到曾經的中樞核心成員,接下來一旦有大動作,那可就是地震級的。
王作先提前向他透露……
「王叔,謝謝您。」
李天明猜的到,王作先之所以提前和他打招呼,完全是出於對他的愛護,擔心他會挨不過情面,被牽扯其中。
「您放心,老人家的教誨,我都記在心裡呢,要為國家,為人民,多做實事,多做好事,那些……我不會參與。」
王作先見李天明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就放心了。
「對你,我一直都是很放心的。」
說著話的工夫,車已經到了酒店門口。
「去吧!」
李天明點點頭:「王叔,您也多保重。」
王作先感受到李天明的關切,欣慰地笑了。
「不用擔心我,我還不到80歲,還要好好看看國家未來的變化呢。」
聽王作先這麼說,李天明就放心了。
下了車,目送著王作先離開,等走得遠了,這才進了酒店。
剛剛王作先說的那番話,李天明的心裡始終難以平靜下來。
蘇家的事,李天明其實早就知道了,蘇老退下去以後,蘇明明幾個同輩的堂兄爭起了家裡的主導權。
如果隻是如此倒也罷了,這種事哪個大家族沒有。
可那些人的所作所為,實在是有點兒不像話了。
蘇老可能是上了年紀,對後輩兒孫多有縱容,王作先說的晚節不保,還真不是一句妄言。
幸好李天明這些年,除了蘇崇興這個親家之外,和蘇家其他人幾乎沒什麼來往。
蘇興華又一直在海外,幫著李蓉蓉拓展海爾的海外業務。
說起來,讓蘇興華加入到海爾的海外分公司,倒是成就了一樁好姻緣。
蘇興華和李蓉蓉也不知道啥時候走到了一起,前年兩個人結了婚,這下輩分都亂套了。
李蓉蓉管李天明叫哥,蘇興華從蘇明明那邊論,要管李天明叫一聲叔。
亂七八糟的,都不知道該怎麼排輩分了。
蘇家那邊……
李天明其實也不需要做什麼,隻要敬而遠之,風浪再大也淹不到他,就是不知道蘇崇興這個親家有沒有牽扯其中。
如果……
幸好兒媳婦是個明事理的,不會讓李天明太過為難。
上樓收拾了一下,退了房,李天明便駕車趕往了醫院。
這次來京城,還沒顧得上去看望盧源,也不知道他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