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七十二章 打掃乾淨,方便迎客
盧源上任黑省省委書記之後的第一個大動作就是在全省範圍內打擊貪腐,緊接著又開展嚴厲打擊有組織的違法犯罪專項活動。
可以毫不誇張的說,所取得的成績非常顯著,讓中樞都不禁為之側目。
原本還有些人說盧源好大喜功,追逐政績,不顧大局。
可是在實實在在的成績單面前,就算是再怎麼挑剔的人,漸漸地也說不出話來了。
但是,有些東西想要根除,絕非一朝一夕之功,同樣也不是幾場專項整治活動就能竟全功的。
這就像是用掃帚打掃衛生,用一般的掃帚,很難將那些牢牢沾在地上的污穢清理乾淨。
用鐵掃帚又難免會有所遺留,特別是那些藏得深的垃圾。
運動過後,黑省的治安確實大為改變。
可是,稍微送了點兒勁,那些深藏在夾縫裡的蠅營狗苟又立刻蹦噠了出來。
就比如李天明那天和盧源開著車逛街,就遇到了兩起打架鬥毆事件,還在經過一條小路的時候,看到了經營項目莫名的場所。
「你說的對,屋子都不打擾乾淨了,又怎麼迎接客人。」
盧源這幾天也在考慮這個問題。
弦不能綳得太緊,否則容易斷,也不能太松,那樣就奏不出想要的音了。
「盧書記,有些事確實也不是一下子就能解決的,這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
就比如車匪、路霸,這種現象一直存在,也不獨黑省有,哪都不例外。
李天明上一次和宋曉雨一起來哈爾濱的時候,就曾遇見過,隻是當時萬幸沒有搶到他們那一節車廂。
還有拐賣人口的。
還記得李天明上次來的時候,在飯店門口遇到的那個婦女,還有兩個孩子嗎?
馬國明同情心泛濫,將他們吃剩下的東西打包送給了三人,還推薦三人去現在的洗衣機廠看大門,讓他們在這個大冬天能有個棲身之地。
當時李天明答應了,同時讓馬國明報警,請姚局長調查一下那個女人的身份。
結果呢?
馬國明眼裡沒著沒落的可憐母親,原來是個人販子。
那兩個孩子都被她給毒啞了,扮做乞丐,博取人們的同情騙錢。
馬國明以為自己是好心,卻不知道人家當面感謝完,轉過頭就罵街。
誰稀罕他給的剩菜,人家要的是錢。
幸虧報警及時,在那個女人轉移陣地之前,警方將其一舉抓獲。
最後在那個女人的住處,不但抓獲了另外三名人販子,還解救了七名被拐兒童。
最小的一個還不到一周歲。
現在孩子們都已經被送回到了他們父母身邊,被毒啞的那兩個孩子,經過救治,也已經恢復了語言功能。
前兩天孫福寬和李天明說起這個事的時候,都不禁由衷的敬佩李天明警惕性高。
要不然的話,那些孩子還指不定要遭多少罪呢。
其實也不是李天明警惕性高,而是……
既然寧肯要飯,都捨不得拋棄一雙兒女,怎麼那麼冷的天,當媽的雖然破衣爛衫,可卻包裹嚴實,卻給孩子穿單衣呢?
「你說的這些情況,確實要狠狠地治理,下大力氣治理,絕對不能讓這些現象,影響到哈爾濱,乃至黑省的形象。」
可有些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之前展開的專項整治運動,雖然取得了不小的成效,卻也讓上面一些人頗有微詞。
畢竟,每一個人看待問題的角度不同。
有的人重實效,有的人重大局。
運動掀起的太頻繁,也確實有可能會用力過猛。
「處在這個位置上,有時候想要做一些事……難啊!」
盧源說著,也不禁苦笑。
「其實……這個事也好辦。」
呃?
「就知道你鬼主意多,快說說!」
「既然上面的領導覺得,打擊面太大,牽扯太廣,容易受不住,完成局面不穩,那就把專項行動,弄得再具體一點兒。」
「把你肚子裡的乾貨都給我倒出來,別賣關子。」
這咋還變成個急脾氣了,以前在海城的時候也不這樣啊!
隻能說,環境確實能改變一個人。
「比如,上半個月專項掃H,下半個月專項打H,時不時的再打擊一下有組織的賭博,打拐,打擊車匪、路霸,到時候,多公審,保持震懾作用,再安排人去社區、學校,把宣傳工作搞起來,發動群眾,對了,熱線電話這個政策一定要長期保留,讓普通老百姓有訴冤報屈的途徑。」
盧源仔仔細細地聽著,李天明這一招偷天換日,還真是……
有點兒意思啊!
既然覺得轟轟烈烈的嚴打造成的影響太大,那就不搞大動作,可打擊違法犯罪總不能說啥了吧。
至於後續的公審、宣傳、發動群眾,這一套連環招用下來,就算不能根除,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起到警示作用,降低犯罪率,改善黑省的治安大環境。
而且,這種打擊、控制、預防,三位一體的方式,如果運用得當的話,說不定還能推廣開來,讓黑省成為全國打擊違法犯罪的模範地區。
「你這腦子裡的好東西還真不少,就是太懶,我不問,也不見你主動說。」
呃……
這咋還埋怨上了。
「盧書記,我又沒有治政的經驗,您問啥,我就說啥唄!」
「想要經驗簡單啊!王常委早就覺得你經商太浪費人才了,你要是願意……」
「我不願意!」
李天明拒絕得非常乾脆。
「憊懶貨!」
「懶不懶的,我從依蘭回來,就直接奔您這兒來了,眼瞅著天都快黑了,我這午飯還沒吃呢,您總得管飯吧?」
盧源見李天明又在打岔,也是滿臉無奈。
「還能餓著你啊!」
說著拿起電話,讓秘書備飯。
「讓食堂的同志辛苦一下,看看能不能弄個酸菜白肉。」
「血腸,血腸!」
李天明在一旁提醒。
「吃得還挺全,血腸要是有的話,也加一點兒,這頓飯從我預交的招待費裡扣。」
要是趕上飯點兒,自然就不用了,可都這個時間了,盧源就算是要吃飯,也是花自己的錢。
吩咐下去,時候不長,秘書就過來敲門了。
盧源和李天明一起去了會客室,裡面已經擺好了一張小餐桌。
一小盆酸菜血腸汆白肉,還有一盤鍋包肉,還有一個青菜。
「這個味兒可比我昨天吃得差遠了。」
李天明撈了一筷子酸菜,感覺味道差了點兒意思。
「有的吃還堵不住你的嘴,這頓飯已經超標了。」
平時如果談工作,太晚的話,盧源留客吃飯,都是一葷一素兩道菜。
今天這一小盆殺豬菜,是專門給李天明做的。
「你說的……真那麼好吃?」
「您要是不信就下去試試,保準您一吃一喝不吱聲。」
盧源聽著笑了。
「你當我是你啊?領導幹部帶頭下鄉大吃二喝的,不需要注意影響嗎?」
哪怕是老百姓誠心誠意的留飯,盧源也是向來吃碰飯,也就是碰到什麼吃什麼。
吃完離開的時候,秘書會把飯錢留下。
在廉政問題上,盧源是從來不肯放鬆對自己的要求。
他這個省委書記如果都不能以身作則的話,還怎麼去要求其他人,還怎麼坐在省台的攝像機面前大談反腐?
「以後……有機會吧!」
盧源說著,像是想到了什麼。
「對了,你小子還欠我好幾頓魚吃呢!」
李天明一愣,隨即笑道:「就怕您不來,葦海裡有的是,您來了,我親自去抓。」
「行,我可等著了。」
說著,一小碗飯已經見底了,隨後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盒子。
「這個拿著,是我送給你兒子和兒媳婦的新婚賀禮。」
李天明忙接過,打開後裡面放著的是一對手錶。
男款女款各一支,錶帶上刻著字,建黨70周年紀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