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番外 那五年:積德
蕭妄把女孩放進浴缸裡,溫熱的水浸泡著她雪白的身體。
轉頭去用冷水沖澡。
沖了小半個小時,身上的燥熱散去了些。
他隨手披了件浴袍,又拿了一條浴巾,把她從浴缸裡撈出來,用浴巾簡單擦拭了一下她身上的水,抱著她回了房。
蕭妄去衣櫃找了一套睡衣,準備幫她穿上。
看著躺在床上的她,深灰色的床單襯得她的肌膚白得晃眼,身上除了白就是粉,沒有一絲雜色。
蕭妄喉頭滾動了下,手指落到她的唇上,輕輕摩挲她柔嫩的嘴唇。
「兔小白,你為什麼對我投懷送抱?」
是喜歡他?
在勾引他嗎?
她肯定就是在勾引他。
否則怎麼會說出讓他跟著她混,和她過好日子那種話?
蕭妄的眼神逐漸加深。
他低下頭,觸碰到她唇上的柔軟,便一發不可收拾的加深吮取。
突然間,他聞到一股血腥味,鼻尖也觸及到一抹濕潤。
蕭妄擡起頭,看到她鼻子裡流出了殷紅的血跡。
他瞳孔一縮,立刻把她扶起來,防止鮮血湧入喉嚨發生嗆咳。
這段時間她跟在他身邊一直都活力滿滿的,差點就忘記了,她沒多久可活了。
她這段時間的健康,都是以縮短本就不多的壽命為代價換取的。
即便是打了針,她偶爾也會出現流鼻血的癥狀,隻是不像以前那樣幾乎每天都流個不停,還總是睡不夠而已。
過了十多分鐘,她的鼻血才止住。
蕭妄坐在床邊,眸色沉沉地看著她,眼裡負複雜的情緒翻湧。
他在床邊坐了一會兒,起身去客廳,點了根煙,半躺在沙發上有一口沒一口的抽著。
這一晚他都沒回房間,一直在客廳待到早上。
施顏醒來時,發現自己光溜溜地躺在床上。
她拉起被子把腦袋蒙住,懊惱地在被子裡打了一套軍體拳,才掀開被子,一臉鬱悶地去找衣服穿上。
別人都把她脫光了,還幫她洗了澡,她居然都沒有醒過來,一點感覺都沒有。
施顏覺得這有點不正常,她以前沒這麼神經大條的。
現在怎麼一睡覺就和死了一樣呢?
施顏走出房間,剛打開房門,就聞到客廳裡一股濃郁的煙味。
客廳的窗簾沒拉開,燈也沒開。
昏暗的光線下,她看到一團寬大的身影半躺在沙發上。
「四哥?」施顏輕輕叫了聲,她一邊說話,一邊走去拉開窗簾,「你在這裡坐了多久了呀?怎麼抽了這麼多煙?遇到什麼煩心事了嗎?」
窗簾拉開,明亮的光線驅散了客廳的昏暗。
施顏轉身走回沙發前,在他面前蹲下,仰著小臉蛋,澄澈的杏眼忽閃忽閃地看著他,「四哥,就算遇到煩心事也不要著急,慢慢來,總會想到解決辦法的。」
他承諾給她的錢,還一分都沒給她呢,所以還要好聲好氣地哄著他,給他提供情緒價值,免得他一氣之下就不給她錢了。
蕭妄看著她那清澈愚蠢的樣子,心裡更煩了。
蠢得要死,自己都沒幾年可活了,卻一點都沒察覺到。
他讓她本就不多的命少了一半,她還在這裡安慰他。
「兔小白,如果有一天你死了,一定是笨死的,沒見過像你這麼笨的人。」
他聲音沙啞,帶著點惱怒,不知道是對她的,還是對他自己的。
施顏不在意地說:「那都是以後的事啦,先不談這個了,我們先去吃飯吧,再不吃飯,在笨死之前我要先被餓死啦。」
她昨晚喝了酒,睡眠時間有點長,這會兒已經到中午了,肚子早就空了,不時地發出咕嚕嚕的叫聲。
施顏站起身,抱住他的胳膊,用力往上拽,試圖把他拽起來。
「一二三起!」
蕭妄哂笑了聲。
心裡較著的那股勁,像是突然間卸了下去。
在她再次發力拽他的時候,他順勢站了起來。
兩人的位置瞬間交換,原本需要微微擡眸看她,站起來後要往下看才能看到她。
他擡手用力搓了搓她的腦袋,把她的腦袋搓得左右晃動,頭髮搓掉淩亂,像是在發洩情緒似的。
「痛……」施顏急忙按住他的手,水潤的雙眼泛著紅,控訴地看著他,「四哥你幹什麼呢?我頭都要被你搓禿了。」
蕭妄臉色還是很不好看。
他的手往下,捏著她的臉又扯著晃動,很快就看見她的臉紅了起來,眼睛也跟著變得更紅了,眼裡閃著淚花。
「兔小白,你真是積了八輩子德了才運氣那麼好的遇到我。」
施顏張嘴想反駁。
被他當奴隸使喚,哪裡運氣好了?分明是倒黴才對。
但她轉念想到,自己遇到他之後靠著他獲得了不少的意外收入,又覺得運氣確實算好。
以前她隻是走一步算一步地活著,對未來完全沒有憧憬,隻想著能拖一天是一天,隻要能拖到外公壽終正寢就好。
但在得到他帶來的意外之財之後,她覺得他們一家子有望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了。
到了嘴邊的反駁頓時咽了下去。
施顏臉上暈開甜甜的笑容,用力點頭認可他的觀點,「你說得對,能遇見你確實是我運氣好~」
蕭妄垂眸看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好個屁。」
命都被他弄沒了一半,還在這裡傻樂。
他推開她,煩躁地走去衛生間。
施顏皺眉,「你吃火藥了?順著你的話說你怎麼還不高興呢?」
「嘭」的一聲,蕭妄把衛生間門關上,把她的聲音擋在外面。
冷水從花灑裡淋下來,沖走了一晚沒睡的疲憊,但心裡的憋悶卻沖不散。
親了她一口就要花至少幾十億,這是他做過最不劃算的一筆生意。
一晚上他都在說服自己,不要衝動做決定。
可一想到自己不管她,她過不了幾年就會死,他心裡比丟了一百億還難以接受。
抵抗了一晚,在看到她鮮活地出現在自己面前,用那雙乾淨透亮的眼睛看著他,聽著她軟軟地叫著自己時,他終於認輸般地放棄了抵抗。
算了。
就當是做慈善了。
蕭妄打開衛生間門時,看到她抱著他的衣服站在門口。
施顏笑嘻嘻地說:「四哥,我幫你把衣服拿過來了,你快換上吧,換上就可以出門了。」
蕭妄冷哼一聲,算她有點良心。
換好衣服後,蕭妄帶她去了一家沒被戰火波及的酒店吃飯。
期間蕭妄的臉色一直很不好看。
而且好像對她有很深的意見,看她很不順眼的樣子。
施顏反思。
難道她昨晚喝醉後,對他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才讓他對她有那麼大的怨氣?
打他肯定是不可能的,她打不過他。
難道他昨晚不小心吐了他一身,他才對她這麼兇?
甚至昨晚連衣服都不幫她穿好?
她越想越覺得自己猜對了。
以前他每次幫她清洗,雖然沒幫她穿內衣,但睡衣總會幫她套上。
昨晚卻什麼也沒幫她穿。
肯定是被噁心到了,把她沖洗乾淨丟到床上,多一步都不想做。
施顏越想越覺得自己猜對了,頓時有點心虛。
吃飯的時候十分殷勤地幫他端茶遞水,給他夾菜,幫他切好需要處理的食材。
看著他的臉色逐漸變得正常,施顏鬆了一口氣。
飯後,蕭妄把施顏送了回去,隨後自己又出了門。
一直到第二天晚上他才回來。
彼時施顏已經睡下。
蕭妄沒有叫醒她,直接抱起她往外走。
施顏剛睡下沒多久,剛被抱起來就醒了。
蕭妄垂眸看了她一眼,沒有把她放下,繼續抱著她走出出租房。
「四哥,你要帶我去哪?」施顏眼睛半睜地看了眼周圍,隨後不解地問他,聲音軟綿無力,帶著濃重的疲倦和沙啞。
「回曼哈頓。」
「這邊的事都處理完了?」
「嗯,都安排好了。」
他一天沒回來,就是加急去處理剩下的瑣事。
施顏扭了扭身子,輕聲說:「你放我下去吧,我醒了,可以自己走。」
蕭妄:「你腿短,走得沒我快,等你還要耽誤時間。」
施顏小聲反駁,「我的腿才不短呢,是你的腿太長了……」
蕭妄低笑一聲,抱著她很快下了樓,上了停在路邊等候的車。
到了車上他還是沒有放開她,繼續抱著她坐在他的腿上。
施顏已經完全清醒過來,覺得這樣坐在他腿上有點不自在,臉上不斷發熱,身體僵直,手撐在他胸口,不敢完全靠到他身上。
車子晃動時,她的屁股也在他腿上輕微晃動,讓她感覺更羞恥了。
施顏咬了咬唇,小聲說道:「四哥,我已經完全清醒了,可以自己坐,你放我下去吧……」
蕭妄說:「我還沒醒。」
「什麼?」施顏愣住。
蕭妄一隻手摟緊她的腰,另一隻手抓住她抵在他胸口的手,拉到他的肩上,順勢把頭靠下來,「別動,讓我靠著休息一下。」
施顏:「……」要靠也不能這樣靠呀。
可看著他疲憊的樣子,她隻能把話咽回去,以這個奇怪的姿勢讓他當抱枕摟著休息。
席文從後視鏡往後看了一眼,又估算了一下航線起飛的時間,默默地放慢車速,還當了一回無良司機,故意繞遠路走。
車子開了兩個小時才終於在機場外停下來。
施顏輕輕推了蕭妄一下,「四哥,機場到了……」
蕭妄擡起頭,睜開眼,眼裡帶著沒睡夠的紅血絲,還有被吵醒的布滿戾氣。
施顏被他的眼神嚇得瑟縮了一下。
蕭妄垂眸看了她一眼,很快收斂了情緒,放了手讓她下車。
蕭妄也跟著下了車,沉聲說道:「回去後乖乖在家休息,別到處亂跑,遇到麻煩打電話給我。」
施顏驚訝地看向他,「你不回去嗎?」
蕭妄:「嗯,我要去其它地方處理一些事,過一段時間再回去。」
施顏乖巧點頭:「好,我不會亂跑的。」
蕭妄:「我讓席文送你回去,路上需要什麼就和他說。」
施顏再次點頭,「我知道的。」
蕭妄摸了摸她的腦袋,「去吧。」
「那我走了。」施顏對他揮了揮手,率先朝機場裡走去。
剛走出幾步,她又轉身跑回來。
施顏跑到他面前停下,仰著腦袋看著他,「四哥,你是不是忘記什麼事了?」
蕭妄頓了一下,然後伸手抱住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施顏愣住。
什麼呀?
突然抱她幹什麼?
蕭妄鬆開了她,看著她呆愣地模樣,挑了挑眉,「分別擁抱還不夠,還要分別吻?」
施顏瞬間睜大雙眼,快速往後退了一步,跺了跺腳,紅著臉解釋:「我不是來要分別擁抱和分別吻的!」
「你之前答應給我的補償還沒給我,我怕你忘記了,就提醒你一下……」
錢還是拿到手裡最穩妥,她怕隔得太久,他不認賬,所以想現在就把錢要到手。
蕭妄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既然已經開口了,施顏隻能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說:「四捨五入,你給我十萬就行了……」
蕭妄冷笑一聲,白眼兔眼裡隻有錢,真不該管她的死活。
看著她期待的眼神,他黑著臉掏出手機,給她把錢轉過去。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施顏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發現他居然轉了一百萬過來。
施顏滿臉驚喜,忍不住激動地跳起來抱住他。
「四哥謝謝你,你真是大好人!」
施顏鬆開他,又對他揮了揮手,「四哥你一路小心,我先走啦~」
看著她一蹦一跳的背影,蕭妄輕哼一聲,朝另一邊去乘坐私人飛機走。
私人飛機不用轉機經停,把飛行速度拉滿,時間縮短了一半,不到十個小時就到了莫斯科。
他降落時莫斯科這邊正好天黑,他直接去了蕭夢家裡。
他事先沒有通知他們他要回來,所以看到他時,蕭夢和蕭塵宴都非常驚訝和驚喜。
蕭塵宴反應最快,立刻丟下吃到一半的飯,快速跑到他面前,一個熊抱把他用力抱住。
他激動得想把蕭妄抱起來,蕭妄察覺到他的意圖,用力按住他的肩膀,讓他無法發力,才避免了被他舉起來。
這小子自從發現自己力氣大了之後,每次擁抱都要提防他發神經把他抱得雙腳離地。
他突然想起白眼兔。
他也被她抱得雙腳離地過,還被她抱著轉圈圈。
「小舅,你怎麼回來也不說一聲?你告訴我我就去接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