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這麼直接，那我也不拐彎抹角了。」

　　秦老爺子看著她的臉，似乎是陷入了回憶，一臉的懷念。

　　「我年輕時虧欠過阿秀，如今她已經去世，我想彌補她也彌補不了了。」

　　「我見過施家的所有人，隻有你長得最像阿秀，所以我想把對阿秀的虧欠彌補給你。」

　　施顏平靜地問道：「你打算怎麼彌補？」

　　秦老爺子說：「我有個孫子，比你大兩三歲，還未婚，我希望你能嫁給他。」

　　「隻要你和我孫子結婚，我直接給你十億聘禮，施家還欠私人債主多少錢，我也會幫忙解決，還會幫施家去和銀行談判，把你們家欠銀行欠的利息降到最低，每月的利息也由秦家幫忙還。」

　　「我還會幫著解除施家失信人員名單，讓他們想上班的去上班，想上學的可以繼續去上學，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等你的那些表哥表姐表妹們結婚，我還可以幫他們的孩子自立門戶，讓他們的孩子和施家扯不上關係，等上一輩的人走了後，銀行的那筆錢就自動成為爛賬消掉了。」

　　「八千億不可能還得清的，這世上就沒人能還得了這個錢，就算富豪榜上有人的資產達到了那個數目，但那都是所有資產加起來的數字，不可能會有人拿得出那麼多現金去還債，我隻能幫你到這裡了。」

　　施顏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下意識地收緊。

　　私人債主的錢她已經還得差不多了，但銀行的錢她一分沒還過，利息也沒還。

　　在她看來，銀行的錢根本不可能還得清，沒必要浪費那筆錢，所以乾脆直接讓家人成了老賴。

　　隻有她這個戶口不在施家，又沒有施家企業股份的人，不受信用影響。

　　家裡人用的卡，都還是她的身份證辦的，他們自己的卡一有錢就會被劃走。

　　在她原本的展望裡，也隻是還完私人債主的錢，銀行的欠款繼續無視。

　　私人債主的債清了，可以不用擔心生命危險。

　　銀行的錢欠著，也隻是成為失信人員而已，她可以繼續賺錢養著家人。

　　但這樣活著也隻是留著一口氣而已，他們什麼都做不了，也沒有任何社交，這樣低質量的生活，根本算不上正常生活。

　　時間久了，大家都會出現心理疾病。

　　她感覺施瑤的精神狀態就已經不穩定了。

　　還有外公，每次打視頻，她也能看出他在強顏歡笑，他印堂處的皺紋越來越深，那是長時間皺眉形成的，哪怕他用力撐開，也還是有兩道明顯的痕迹。

　　秦老爺子提的條件，確實很誘人。

　　她做夢都想讓家人過上正常生活。

　　以秦家的地位，確實能辦到他說的那些。

　　施顏看向秦老爺子，「你要是誠心想補償，可以直接去做你說的那些，為什麼要我和你孫子結婚才肯做？真正的補償不該是帶有條件的，要滿足條件才肯補償，那不叫補償，那叫交易。」

　　「話不能這麼說。」秦老爺子嘆了一口氣，「我想補償的心是真的，但畢竟阿秀已經去世，我給的補償不能落到她身上。」

　　「所以我想借著補償你的機會，來彌補我和阿秀不能成為一家人的遺憾，讓我的血脈和阿秀的血脈成為一家人，也算是我和阿秀間接的成為一家人，我將來就算死了，也就不會有遺憾了。」

　　施顏垂下眼眸，沉默著，一下一下地扣著自己的手指。

　　秦老爺子繼續說道：「但我也是有條件的，你要和這邊的一切徹底告別，不能提起這邊的任何事，也不能和這邊的人再有聯繫，你以後也不許再來M國。」

　　「我們秦家是做生意的，親戚裡也有當官的，不能因為你的名聲，影響到秦家的聲譽。」

　　「畢竟你在這邊的工作不體面，我能因為阿秀的面子體諒你的不易，但別人知道了隻會嘲笑和看不起。」

　　施顏依舊沒有說話。

　　秦老爺子提的這個條件非常誘人。

　　哪怕是讓她去死，這個條件對她來說都不虧。

　　但一想到要和這邊的所有事、所有人都告別，這輩子都不能和他們見面聯繫，她的心就空落落的，又堵得慌，像是要喘不上來氣。

　　過了許久，她才輕聲說：「我需要考慮考慮……」

　　秦老爺子點頭，「好，我給你時間考慮，但在這期間，我希望你能去做一次全身檢查。」

　　「我隻有一個孫子，你嫁給他肯定是要為秦家開枝散葉的，你的工作那麼傷身，我要先看看你在這邊工作了這麼些年，有沒有影響到生育能力。」

　　「不過你不用擔心，就算你嫁不進我們秦家，我也會給你一筆補償。」

　　施顏答應了。

　　第二天她去了秦老爺子安排的醫院體檢。

　　醫院是在紐約市的一家私人醫院。

　　醫生先是象徵性地抽了兩管血，接著就把她帶去做了婦科檢查。

　　做完婦科檢查後，就把她帶去了休息室。

　　沒過多久，秦老爺子也進了休息室。

　　「顏顏，你的體檢結果，醫生剛剛告訴我了，全部都合格。」

　　秦老爺子今天的笑容更加和藹了，看她的眼神滿意得不得了。

　　施顏垂下眼眸，眼裡閃過一抹諷刺。

　　這麼短的時間，能出什麼結果？

　　他想知道的，無非就是她是否還是清白之身這一點罷了。

　　不過這也能理解，她打拳的地方出入的都是身份顯赫的人物，說不定秦家和去裡面消遣的一些人有過合作，或者將來會有合作。

　　要是她非親白之身，他會猜測她和裡面的很多人都有過關係，要是其中有他的合作夥伴，將來被說破，他會覺得面上無光，覺得影響秦家顏面。

　　「顏顏，你考慮得怎麼樣了？你願意嫁給我孫子嗎？」

　　施顏繼續低著頭，喉嚨像是被堵住，說不出話。

　　秦老爺子說：「我知道你們年輕人講究什麼自由戀愛，不喜歡被逼著結婚。」

　　「但作為過來人，我可以告訴你，感情是可以培養的，而且人生不止有愛情，還有親情也很重要。」

　　「你外公年齡大了，活一年少一年，你想讓他一直像現在這樣沒有尊嚴，沒有自由的活到離世嗎？」

　　「還有你的親人，你要把他們當寵物一樣養一輩子，不想讓他們過上正常人的生活嗎？」

　　施顏的睫毛顫了顫，閉了閉眼，啞聲說道：「我答應你……我答應和你孫子結婚。」

　　他說得對，她不能讓外公剩餘的日子失去尊嚴，不能讓家人失去自由，也不能看著施家斷絕在他們這一代。

　　和秦老爺子的孫子結婚，隻是犧牲掉她一個人的婚姻，卻能護住所有家人。

　　對她來說，這是一筆穩賺不賠的交易。

　　「好好好！」秦老爺子十分興奮，紅光滿面地說：「你現在就跟我回京市吧！」

　　「不。」施顏看向他，語氣裡帶著一絲祈求，「你能給我三天時間嗎？我有一些私事要去處理……」

　　她想在離開之前，和蕭妄好好告個別。

　　但她現在聯繫不上他。

　　他說他留下的那家店七月七號開業，他說那天要和她一起過去。

　　現在距離七月七號還有三天時間。

　　她聯繫不上他，隻能等到約定的那天，看看他會不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