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妄沒有說話。

　　施顏好奇地問道：「如果沒有解藥的話，她們會變成什麼樣？」

　　蕭妄倒也不隱瞞，如實告訴她：「自己一點點的把皮肉抓撓下來，直到露出骨頭，但骨頭接觸到空氣也會變得奇癢無比，她們會拿刀去刮骨頭才能止癢。」

　　施顏隻覺得頭皮發麻。

　　光是聽著這段話，都能想象得出過程有多煎熬和痛苦。

　　見她不說話，蕭妄戲謔地問道：「怎麼？覺得我殘忍？」

　　施顏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她們罪不至此，她們犯的錯，受到如今這些懲罰，已經夠了。」

　　「施顏。」蕭妄突然叫了她的名字，聲音低沉且嚴肅，還帶著一分冷意，「忘記我曾經和你說過的話了嗎？」

　　「對於往死裡坑害過你的人，不要心慈手軟，這種人感化不了的，你這次放過她們，她們不會感激你，隻會怪你讓她們失敗受罪。」

　　「隻有善良的好人才會被感化，但善良的人不會做出栽贓陷害捏造謠言，要把你徹底毀了的這種惡劣行為，她們能做出那些事，證明她們就不是好人，她們那種人不會反省自己的過錯的，你放過她們，隻會給自己帶來更多麻煩。」

　　施顏聲音低了一些，「我記得的，我也不是同情她們，我隻是想讓你積點德……」

　　周寶珠的詛咒終究是影響到她了。

　　蕭妄揶揄道：「打擊封建迷信的時候把你漏掉了？」

　　施顏：「……」

　　蕭妄調侃道：「要積德也來不及了，多缺點德說不定還能負負得正呢。」

　　施顏竟無言以對。

　　「不管怎麼樣還是謝謝你，我想請你吃飯當面謝你，你方便嗎？」

　　蕭妄問道：「什麼時候？」

　　施顏說：「看你的時間吧，我這邊隻要是下班時間都可以。」

　　蕭妄：「那就今晚吧。」

　　施顏：「好，那我們晚上見。」

　　「嗯。」蕭妄說道，「和阿宴說一聲。」

　　「好。」

　　施顏掛了電話，立刻又打給蕭塵宴，和他說明了情況。

　　蕭塵宴一大清早就又外出了，這次可能又要半個月或者一個月才能回來，他要是在家的話，可以叫他一起去，隻可惜他不在家。

　　蕭塵宴沒什麼意見。

　　在即將掛電話之前，蕭塵宴突然叫住她，「施顏。」

　　「嗯？還有事嗎？」施顏有些疑惑。

　　蕭塵宴說：「今天是小舅的生日，你替我買個禮物送給他吧。」

　　「啊？他生日？這麼巧嗎？」施顏驚訝。

　　蕭塵宴也驚訝，「你和他認識那麼多年都不知道嗎？」

　　施顏說：「嗯，沒問過，他也沒說過。」

　　她記得當初蕭妄問過她的生日，她為了不暴露自己的隱私，就說自己的出生並不愉快，以前在家裡，家人也不給她過，她的生日不是值得慶祝的日子，所以都不過，蕭妄也就沒再問過。

　　她自己的生日不過，自然也不會去問蕭妄的生日。

　　不過雖然是借口，但也不完全是撒謊。

　　她以前的確從來沒過過生日。

　　在外流浪那幾年沒機會過，回施家之後，外公他們可能也是想起來她出生那天媽媽受的罪，所以也沒給她過過，甚至都沒人提過她的生日。

　　隻要提起那一天，就等於是在傷害媽媽。

　　蕭塵宴給她過的那次生日，是她這輩子過過的唯一一次生日。

　　施顏問道：「要送什麼禮物？我不知道送什麼，你給推薦一下。」

　　蕭塵宴說：「我也沒送過男人禮物，無法給你意見，你自己隨便看看。」

　　施顏問：「你往年送什麼？我參考一下。」

　　蕭塵宴默了默，說道：「算了，別送了，他的生日不是什麼值得慶祝的日子，你就當不知情算了，從我記事開始，他就沒過過生日。」

　　施顏好奇的問道：「為什麼？」

　　蕭塵宴沒有瞞著她，如實告訴她：「我媽和我小舅都不過生日，他們的生日相差沒幾天，我媽曾告訴我，以前還在華國的時候，他們的生日都在同一天過。」

　　「30年前他們過生日那天，他們父母在給他們慶祝生日時被殺害，他們也被一路追殺，他們躲躲藏藏了很久才找到機會逃出來。」

　　「你在他面前別提生日這些字樣，免得他想起不開心的事。」

　　施顏愣了愣，三十年前，蕭妄應該才五歲，竟然親眼看見自己父母被殺，還是在自己生日那天，這的確不是值得慶祝的日子。

　　疾馳的車上，蕭塵宴結束和施顏的通話，側頭看向外面的風景，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小舅雖然不過生日，但他也從來沒忘記過這一天，每年這個日子小舅都喝得爛醉如泥。

　　施顏在辦公室裡思考了一會兒，突然就想到要送蕭妄什麼禮物了。

　　她立刻請假離開了公司。

　　到了傍晚，她發了一個酒店地址給蕭妄，那是蕭夢請他們去過的那家酒店。

　　如今的熊國天氣已經非常寒冷，還飄起了大雪。

　　蕭妄穿著黑色風衣，頂著風雪一步步走來，修長的身形在風雪中格外醒目，也格外養眼。

　　哪怕是青絲變白髮，他的顏值都絲毫不打折扣，歲月在他身上沒有留下明顯的痕迹，看起來反而比幾年前更有魅力了。

　　當年也是因為他顏值太出眾，她才歹心，把他騙走去賣錢……

　　施顏對他揮了揮手，笑著打招呼，「小舅，好久不見。」

　　蕭妄看了她一眼，「再久能有四年那麼久嗎？」

　　施顏：「……」

　　蕭妄看她吃癟的樣子，心情愉悅地勾起唇角，「走吧，為了你這一頓，我一天都沒吃東西。」

　　施顏跟上他的步伐，驚詫的問道：「你為什麼不吃？不餓得慌嗎？」

　　蕭妄揶揄地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道：「等你請客不容易，留著肚子多吃點。」

　　施顏尷尬地抽了抽嘴角，被他說得有點臉熱。

　　當年因為缺錢，她生活十分摳搜，別說請他吃飯了，不去他那蹭吃蹭喝都算好的了。

　　他以前幫她，她也隻是口頭感謝，或者路邊撿一塊石頭，摘一片葉子，或者是拔一朵野花，再用她的七寸不爛之舌把毫無價值的東西說成情義萬金，當做謝禮送給他。

　　現在回想起來，自己當年可真夠無恥。

　　進了包廂，施顏讓蕭妄點菜。

　　等點完菜後，施顏從包裡掏出一個盒子，一邊說一邊把盒子遞給他：「這是我準備的謝禮，謝謝你幫了我那麼多次。」

　　「東西不值錢，一個心意而已，你要是不想戴著，放在家裡也行。」

　　蕭妄打開那個盒子，裡面是一串棕黑色的佛珠。

　　每一顆佛珠上，都刻了字。

　　蕭妄眸色幽沉地看著那串佛珠。

　　他一直安排人保護施顏，所以施顏準備禮物的整個過程他都知道。

　　她坐直升飛機飛了兩個小時去聖彼得堡那邊的佛教寺廟，在裡面待了五個小時，親自挑選珠子，珠子上刻字，把珠子串起來，和廟裡的主持一起跪在佛前開光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