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顏靠著記憶裡的海報指引，轉了一會兒，終於看到寫著WWV幾個字的場地。

　　走進去，裡面正好進行著一場賽事，觀眾席上坐了不少人，都在看著台上的表演。

　　施顏在一個後排的位置坐下，目不轉睛地看著台上的表演。

　　這是一場男女混合比賽，雙方外形都很突出，而且穿得很少。

　　這些施顏提前知道，有點不舒服，但還能接受。

　　打鬥的過程中會有肢體接觸，被控制後擺出引人遐想的動作，尺度越來越大，這些也算正常。

　　直到最後分出勝負，男拳手勝出，撕扯掉敗者為數不多的布料，以把氺的姿勢舉著她衝下台，在觀眾席中穿梭展示。

　　觀眾興奮吶喊，鈔票撒得到處都是，一路上還有人伸出手。

　　選手的尖叫，成了觀眾的興奮劑，動手的越來越過分。

　　水柱噴灑，周圍的人非但不嫌棄，反而叫得越大聲，還有人主動把臉湊上去，張開嘴。

　　這裡彷彿不是人間，那群狂歡的也彷彿不是人類。

　　這一幕太震撼，施顏差點驚叫出聲，用手死死地捂住嘴巴，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不知道是害怕還是害羞，她的心跳跳得很快，耳邊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她以為隻是擦邊的表演賽，沒想到還有這樣的羞辱場面。

　　如果她留下了，打輸了，是不是也會被這樣對待？

　　施顏到底隻是一個虛歲才十六的半大孩子，哪怕她從小見慣了屍體，見慣了血腥場面，但那些隻是殘忍，這裡所發生的一切，可以用變態來形容。

　　難怪老狼落難後，對這個地下王國的世界還念念不忘，天天憶往昔，活在回憶裡。

　　作為這裡的顧客，他們是上帝，這裡的人像狗一樣，為了討好上帝，把自己的尊嚴人權都踩進泥地裡，讓上帝們體會到人上人的快樂。

　　普通人能想象得到的快樂，那些有錢有權的人早就都體驗過了，尋常的刺激已經無法讓他們感到興奮，所以就有了這些突破人類想象的變態表演。

　　施顏深吸一口氣，打開背包，從裡面掏出幾顆大白兔奶糖，慌亂地往嘴裡塞，直到兩腮都鼓起來，嘴巴都閉不上，她才停下來。

　　可這次奶糖的撫慰效果失效了，即便嘴裡都塞滿了奶糖，身體還是在顫抖，心裡的恐懼久久未消。

　　她心裡在瘋狂掙紮。

　　是留下，還是離開？

　　「媽媽，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選……」

　　想法剛落，她就垂下頭，自嘲地笑了笑。

　　她居然還選了起來。

　　她根本沒有選擇的權利。

　　她未成年，找不到正經工作，正經工作也賺不到那麼多錢。

　　隻有這種拋棄道德和法律的黑暗世界，才敢接收她，也隻有在這種地方，才有機會賺到大錢。

　　尊嚴算什麼？先要活下去，才有資格去談論尊嚴。

　　「媽媽，我會替你守護好施家的。」

　　那是在媽媽精神失常後，還守護著媽媽的地方，也是她唯一感受過溫暖的地方，她不會讓那個家消失。

　　施顏用力咀嚼，快速地把嘴裡的糖咬碎吃下。

　　伸手擦掉眼角的淚水，站起身，從旁邊的通道往下走，再往後台的方向走去。

　　在進入後台之前，她被一個女工作人員攔了下來。

　　「客人，裡面是員工休息區域，隻有員工能進入，客人有什麼需要可以和我說，我會安排人為你提供需求，還請見諒。」

　　施顏雙手抓緊書包背帶，壓下心裡的緊張，說道：「你們的負責人在嗎？我想來這裡打擂台，麻煩幫我引見一下。」

　　工作人員詫異地看了她一下，頓了一會兒才說：「請稍等，我去和經理說一聲。」

　　幾分鐘後，施顏被帶進了後台的一間辦公室裡。

　　比她想象中的要順利。

　　辦公室裡，一個金髮碧眼的外國男人坐在辦公椅上。

　　裡面的一大片牆上，都是會場的監控畫面。

　　男人原本是背對著門的方向，眼睛盯著牆上的監控畫面看。

　　聽見身後的聲音，他才用腳踩了一下地，轉動椅子轉了過來，上下打量了一圈施顏，目光定格在她的臉上，眼裡露出一絲驚艷。

　　施顏也看著他。

　　他大約三十歲左右，鬍子剃得很乾凈，有幾分帥氣。

　　「我叫麥侖，是這裡的經理。」男人率先開口，「我剛才在監控裡看到你了，你比監控裡看著更漂亮，也更小，你滿十歲了嗎？」

　　施顏說：「我已經滿十五歲了，再過不久就十六了。」

　　麥侖：「抱歉，我對東方人的年齡總是判斷失誤，隻是看你的身高，和這邊十歲左右的小孩差不多，才會這麼問。」

　　他翹著二郎腿，伸手捏著下巴，繼續打量著施顏。

　　「你長得很漂亮，這個年齡也還行，體型過於嬌小，但放在這裡會很受歡迎，很多上了年齡，體力下降的男人，就喜歡年齡小或者體型瘦小的，隔壁有個場，裡面都是十歲左右的小孩，最大不超過十四歲，那裡的生意是所有場館中最好的。」

　　施顏的心沉了沉，雖然他沒有明說，但她大概猜到他說的場是什麼場。

　　麥侖繼續說：「你如果能打得動，我可以保證，你會成為這裡最紅的拳手。」

　　「這裡雖然是表演賽，但打得也不能真的水，也需要一定的實力，選擇來這裡的觀眾，除了喜歡色，還喜歡暴力，需要七分真打。」

　　「表演加上七分真打，很考驗水平，比普通的拳擊賽要難。」

　　「當然，我這裡不允許把對手打死，但受傷是很正常的事，拳腳不長眼，有時候對手沒收住手，也有可能被打殘廢或者癱瘓。」

　　施顏認真地說：「這些我都能接受。」

　　從剛才那場比賽中就看出來了，台上的兩個人打得都很專業，不是過家家那種打法。

　　麥侖換了一邊腿翹，繼續說道：「剛才那場比賽你看了吧？那種羞辱失敗方的事情很常見，有的人還會用手指嬉戲，還有很多你想不到的羞辱方式。」

　　「當然對手不會對你真做什麼，這裡所有進行表演的人，都隻有客人有享用的權利，我們碰了就不值錢了，客人不會接受和我們這些下等人享用同一個人。」

　　經理沒有特意區分性別，因為客人中有很多兩者都喜歡的，男的也是客人才有享用的資格。

　　「不過雖然不會真的當眾做到最後，但也是極具羞辱性的。」

　　「這些，你也能接受？」

　　麥侖又加了一句，「當然，我雖然提到了顧客可以享用員工，但我們這個場不會強迫員工去陪客人，客人也不能強迫員工，全看員工個人意願。」

　　「你要是接受不了這邊的表演方式，隔壁有專門賣的，你要是怕了，我可以介紹你過去。」

　　「不過那邊雖然沒有當眾表演，但那邊玩得更花，那邊的殘疾癱瘓率比我這邊要高，死亡率也不低。」

　　施顏聽得心臟怦怦跳，好不容易壓下的恐懼又冒了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顫聲說道：「我能接受。」

　　她沒有選擇，沒有退路，無論什麼條件，她隻有接受的份。

　　麥侖打量著她，不解地問道：「你能來這裡，證明你不是一般人，怎麼會想留在這裡打拳？」

　　施顏垂著眸，「我是被一個朋友帶進來的，我遇到了點困難，需要賺錢。」

　　麥侖：「能知道這裡並且來到這裡的人，都是有錢有權的人，你那個朋友解決不了你的困難？」

　　這個女孩看著太過單純清澈，就像一張沒被污染過的白紙，讓他動了惻隱之心，想勸她不要踏入這個泥潭。

　　換做平時，遇見這種一看就能火的，哪怕她不會打拳，他也會安排人先教她，再安排她上場。

　　施顏：「我不想談論私事，可以不說嗎？我隻想知道，我有沒有通過面試？」

　　麥侖聞言，便沒再多問。

　　「當然，你可以留下來，但我不知道你的水平怎麼樣，還需要進行武力面試，就算你會打拳，但普通打拳和表演賽還是有區別的，也需要進行培訓。」

　　「你看看什麼時候有時間，先去培訓幾天，讓我看看你的實力，再考慮安排你上場。」

　　施顏忙說道：「我明天就有時間。」

　　麥侖見她這麼著急，看出來她是真的很缺錢，便點頭，「好，明天早上十點，你去這個地址找我。」

　　他拿出一張名片遞給施顏。

　　施顏接過，看了一眼，訓練場地不是在這裡，而是在城裡。

　　施顏小心翼翼地收好名片，「謝謝經理，我們明天見。」

　　蕭妄到了賭場，在賭桌前坐下後，才發現他的小奴隸不見了。

　　他看了眼沈意。

　　沈意走近了兩步，耳朵湊近他。

　　蕭妄：「去看看那小孩去哪了，別讓她惹出事來。」

　　沈意詫異地往後看了一眼，才發現施顏不見了。

　　看來那小姑娘膽子確實是大，這都敢亂跑。

　　這裡面的所有地方，不是沾情色，就是沾暴力，或者兩者都沾，她要是亂跑，不小心看見什麼不適合她這個年齡看的，會影響小姑娘的身心健康。

　　沈意點了點頭，快步離開去找人。

　　「嘭」

　　坐在蕭妄對面的人，用力把籌碼拍到賭桌上，陰沉地質問：「沈老闆，你無緣無故殺了我二弟，我好心給你一個道歉的機會，你卻把我當空氣，當著我的面在那說悄悄話，你到底什麼意思？」

　　蕭妄在外面做生意，都是用的假身份假名字，外面生意場上認識他的人，也隻知道他在外這重身份，所以都叫他沈老闆。

　　他的真實身份是甲級戰犯，是國際通緝犯，通緝令還掛在懸賞榜上，暴露出來會很麻煩，很多人會趁他不在自己的勢力範圍內，派人來刺殺他。

　　為了避免掉一些不必要的危險，他都是用假身份在勢力範圍外行動。

　　就算用假身份，在生意做大後，也一直暗殺不斷，這邊的資本不想讓他來分這邊的蛋糕。

　　上次去追殺他的殺手，便是對面這個人的弟弟派去的。

　　不過前兩天他傷好了一些之後，就親自去處理了那人。

　　蕭妄掏出一根煙點上，才慢悠悠地掀起眼皮，不屑地看向對面的達爾斯，「你要是不出來跳，你弟死了，你們兄弟買兇暗殺我的事就這麼算了，既然你不想算了，那就談談你對我的賠償好了。」

　　「這次暗殺，至少耽誤我十天的工作，我給你打個折，就按照一天一億的賠償，你給我十億，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

　　達爾斯氣得大笑，眼神兇狠，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了般。

　　「哈哈哈，你殺了我二弟，還反過來問我要賠償？你真是太狂妄了！」

　　「我本來隻想要你前段時間在得克薩斯州那邊拍下的工廠，既然你這麼給臉不要臉，那我也不和你客氣了。」

　　「現在除了那個工廠，我還要你給我三十億，或者給我XM那家電子科技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

　　得克薩斯州那家工廠競拍時，達爾斯和蕭妄爭了很久，最後還是輸給了蕭妄。

　　達爾斯要從墨西哥走私一些貨物，那家工廠的地理位置很適合藏匿和運輸貨物，如果落入別人手裡，那條線路的走私貨都會被人卡脖子，或者直接被切斷。

　　以前那家工廠的老闆和他是合作關係，但前段時間那個老闆被查入獄，資產充公，犯事工廠關閉一段時間後，由政府進行拍賣。

　　他隻能自己拍下那家工廠，或者和新工廠老闆達成合作關係。

　　競拍輸給蕭妄後，達爾斯試圖和蕭妄達成合作，但蕭妄不屑和他合作，他才會讓他弟弟安排人暗殺蕭妄。

　　「呵。」蕭妄譏諷地笑了一聲，「你倒是挺會做夢。你提到的東西，你一件都不配得到。」

　　達爾斯兇狠地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隻能請警察替我弟弟討回公道了！」

　　蕭妄無所謂地說：「隨便，你有證據你就去報警，反正我有你們買兇殺我的證據，你報警我也報警，看看誰會被抓。」

　　「哈哈哈！」達爾斯嘲諷地大笑，「我和警察局局長是多年好兄弟，他一定會還我弟弟公道的，畢竟我弟弟也是他弟弟，他怎麼會讓自己弟弟白白被殺呢？」

　　「你這東亞來的鄉巴佬，讓你憑著運氣在這邊賺了點錢，以為自己就能無法無天了嗎？我告訴你，錢，永遠鬥不過權！」

　　蕭妄垂著眸，面無表情地推開打火機的蓋子，又合上，發出「噠」的一聲脆響。

　　見他不說話，達爾斯更加得意，大咧咧地靠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高高在上地說道：「我再給你個機會，你除了滿足我的條件外，再跪下來給我磕頭道歉，我就不報警。」

　　「否則，你就等著在監獄裡度過餘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