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番外 那五年:殺人
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對面響起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對面的同伴趕過來了,聽聲音人數還不少。
蕭妄抱著她迅速閃身到一個建築拐角後。
施顏擡起頭,咽了口唾沫,顫聲說:「四哥,你放我下去吧,我自己可以走。」
蕭妄說:「你沒穿鞋,地面沙石很多,你受傷了更麻煩。」
施顏不說話了,隻能繼續讓他抱著。
他這抱小孩一樣的姿勢,讓她尷尬地縮了縮腳趾。
但沒過多久,尷尬的情緒就被緊張和害怕所取代。
那些腳步聲越來越近。
蕭妄隻有一把槍,還抱住她,根本不可能是對手。
逃跑也跑不遠,這條巷子直挺挺的一條,他還沒跑到下一個轉彎處,那些追兵就追到巷子口對著他們開槍了。
關鍵是,蕭妄他並沒有跑,隻是抱著她站在牆後面,並沒有要跑的意思。
「四哥,他們要來了……」施顏緊張地說道。
「嗯,我知道。」蕭妄語氣平靜。
施顏說:「那你為什麼還站著不動?聽腳步聲,他們來的人還不少,你一把槍打不過他們的。」
蕭妄:「跑也沒用。」
施顏抿了抿唇,說道:「那你放我下去,我自己跑。」
和小命比起來,腳受傷就顯得無足輕重了。
雖然說跑不過他們,但至少努力一下,賭一下對方槍法不準呢。
在這裡坐以待斃算什麼?
蕭妄似笑非笑地說:「和我死在一起便宜你了,你跑什麼?」
施顏說:「我不是個喜歡佔便宜的人,這便宜你還是給別人占吧。」
她開始扭動身體,試圖自己跳回地面。
他站在原地不動的話,她或許有機會跑出去。
蕭妄的手卻像鉗子似的,看著沒怎麼用力,卻讓她怎麼也掙脫不了。
看著她怕死的樣子,他戲謔地說:「我不喜歡別人占我的便宜,隻給你占,這便宜你不佔也得占。」
施顏急得快哭了,「我覺得我們的關係還沒好到那種程度,死在一起太曖昧了。」
「你就放我走吧,如果我能活下去,以後每年清明節我都給你燒多多的紙……」
蕭妄說:「把你帶下去,讓你在下面賺錢給我花也一樣。」
施顏:「……」
情急之下,她低下頭,張開嘴準備去咬他的側脖頸。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炮轟聲,以及持續起伏的槍聲,一輛吉普車停在了巷子口,她好像還聽見了席文的聲音。
施顏剛咬上去,還沒來得及發力,便悻悻的鬆了口,擡手把上面的口水印擦掉。
蕭妄:「你剛才想幹嘛?」
施顏擡頭望天,心虛地說:「想在死前吃口肉。」
「呵。」蕭妄冷笑一聲,「沒良心的東西。」
他抱著她走到車前,把她丟上車。
施顏不敢有怨言,默默地坐直身子,挪到另一邊。
蕭妄也上了車,丟了一把槍給她,「拿著防身。」
施顏拿著槍,像是拿著燙手山芋似的,手足無措地說:「我不會開槍……」
蕭妄皺了皺眉。
還真是麻煩,什麼都得從頭教。
他抓住她的肩膀,調整了一下她的坐姿,讓她面朝著窗戶,再按下車窗。
接著向她的方向坐近了一些,身體從身後環住她,握著她的手,手把手地教她怎麼握槍。
「右手握著握把,要用手掌去包住握把,不能用手指抓握,會抓不穩。」
「手腕內扣。」
「手指別太用力,會降低手指的靈活性,影響扣動扳機的速度。」
「手臂伸直。」
「開槍之前要先拉保險栓,不然子彈射不出去。」
他一邊說,一邊手把手的調整她的握槍姿勢。
「要開一槍試試手感嗎?」
施顏點頭,「好。」
她有點緊張,又有點激動。
她把槍口瞄準不遠處牆上的一個斑點,準備打在牆上試試手感。
可蕭妄卻握著她的手,轉移了槍口的方向。
「砰」的一聲槍響,子彈射中了遠處一個被制服,跪在地上的敵軍。
子彈打在腦袋上,那人瞬間倒地。
施顏震驚地睜大雙眼,又驚又怕,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臉色也變得煞白。
她雖然見過不少屍體,但這還是她第一次殺人。
這對於她來說衝擊太大了。
看見屍體,和親手打死人,所帶來的衝擊是完全不一樣的。
她隻覺得心臟劇烈跳動,腦子一片空白,就這麼獃獃地看著那具倒下的屍體。
以至於她被手槍的後坐力震得完全靠進身後男人的懷裡都不自知。
蕭妄垂眸看著懷裡的小姑娘,她的臉色很白,呼吸很重,胸口劇烈起伏,隱約都能聽見她的心跳聲,身體也在輕微顫抖。
他有些詫異,以前看她面對屍體時的淡定模樣,還以為她手上多少沾點人命,可現在看她這反應,很顯然這是她第一次殺人。
不過她以後跟著他,遲早要邁出這一步,讓她提前適應一下也好。
她這受驚的模樣看著實在可憐,像隻受驚的小兔。
兔子受到驚嚇是會被嚇死的。
蕭妄伸手蒙住她的眼睛,沉聲道:「害怕就別盯著看了。」
她還是抖得厲害。
他繼續說:「那是要來殺你的人,他死有餘辜,你不用有心理負擔。」
施顏喉嚨乾澀,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情,兩隻小手抓住他蒙在自己眼睛上的大掌,坐直身體,和他拉開了距離,垂著腦袋,一句話也不說。
那些人不是來殺她的。
她是被他連累的。
那個人也不是她殺的。
是他拿著她的手殺的。
可即便這樣安慰自己,她的心跳還是好快,無法平復,手也在顫抖。
蕭妄沒再說什麼。
車子轉移到了一個新的地址,蕭妄把她抱進別墅,安排人重新幫她去購買所需的物資。
施顏坐在沙發上,拉住他的衣角,小聲問道:「四哥,你身上有糖嗎?」
蕭妄從口袋裡掏出幾顆遞給她。
這還是以前從她手裡收走的。
他不怎麼吃,到現在都還剩不少。
施顏接過大白兔奶糖,拆了兩顆塞進嘴裡,慢慢的從渾渾噩噩的狀態中清醒過來。
過了沒多久,席文和席武還有索雷特都陸續趕過來。
他們身上都沾了不少血。
施顏一看到他們身上的血,又想起了剛才打死那人額頭上從彈孔裡流出來血的畫面,臉色又白了幾分,默默地低下頭。
蕭妄淡淡地看了那三人一眼,命令道:「你們先去換身衣服再過來。」
「啊?」三人一臉懵逼,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帥爆了。
又沒有哪裡露出來,為什麼要換?
蕭妄眼神變冷,「要我去幫你們換?」
他們連連搖頭,「不用不用,我們自己能換,現在就去換。」
說完便立刻轉身跑出去,生怕跑慢了,會被蕭妄親自送出去。
蕭妄在沙發上坐下,點了根煙,透過繚繞的煙霧,眸色沉沉地看著垂頭喪氣的小姑娘,心情煩躁得很。
殺個人而已,至於嚇成這樣嗎?
她的膽子怎麼忽大忽小的?
過了一會兒,施顏擡起頭看向他,「四哥,你還有糖嗎?」
蕭妄:「糖不是什麼好東西,少吃點。」
施顏:「那你給我根煙吧。」
蕭妄:「……」
他掏出兩顆糖丟給她。
「謝謝。」施顏小聲道了謝,又把兩顆糖拆了塞進嘴裡。
她情緒不穩定時,吃糖總喜歡咬著吃,很快就吃完了,又眼巴巴地看向蕭妄。
蕭妄摸了摸口袋,什麼也摸到,「這次真沒了。」
他不怎麼吃,隻是偶爾想起她來會吃一顆,所以身上沒帶多少。
「哦。」施顏失望地垂下腦袋。
蕭妄看了她一眼,站起身,走到外面去打了個電話。
「去之前那棟別墅幫我找個行李箱……」
剛結束通話,席文席武和索雷特就換好衣服重新過來了。
他們三個都穿上了西裝,還打上了領帶。
蕭妄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他們,「你們大半夜穿這麼正式幹什麼?要去給鬼當新郎?」
「啊?」席文摸了摸腦袋,「你讓我們去換衣服,我以為你覺得我們穿得不得體,所以就換了一身最嚴肅得體的衣服。」
席武說:「這樣也不行嗎?那你會直接告訴我們,想讓我們穿成什麼樣吧。」
蕭妄轉身往裡面走。
三人互看了一眼。
妄哥沒讓他們去換衣服,應該是不用換了。
他們也跟著走了進去。
蕭妄本來想去會客廳的,但看到施顏情緒還沒平復的樣子,怕她一個人待著會害怕,便決定到餐廳去談。
餐廳離客廳不遠,她能聽見聲音,應該能安心一些。
四人圍著餐桌坐下。
席文說道:「今晚大概有一千人來襲擊我們,現在那些人已經全部控制住。」
「他們使用的武器,都是STS公司生產的,根據我這幾天的調查,在過去一個月時間內,先後有好幾輛卡車的武器偷偷運來墨西哥。」
「那些武器分別運到了墨西哥不同的城市,好巧不巧,那些城市裡,我們都有工廠分佈。」
「而且有不少幫派,都收到了好處,要求他們聽從政府的安排。」
「今晚來襲擊我們的人,大部分都是從各個幫派召集的人。」
索雷特大吃一驚,「這是要幹什麼?黑幫怎麼會和政府合作?還聽命於政府?」
席文說:「隻要好處給到位,沒有什麼不可能的,你不是也放棄老本行,和我們老大做起正軌生意了嗎?」
索雷特欲言又止。
他很想說,他們老大做的這個生意,也不算多正規,甚至比他原來的生意更缺德。
他原來的生意隻坑爛人,他們老大的生意,所有人都防不勝防。
死神來了都得叫他一聲哥。
但表面上名聲還比他好,這找誰說理去?
蕭妄的表情並沒有太大的波動,似乎早料到了會發生這種事。
在他的商品和藥品陸續上市之後,收益太龐大,眼紅的人自然就多。
雖然他和M國政府的人有合作。
但他們是分派系的,他不可能和所有人都搞好關係。
每一個派系都有一長串的利益關係網。
敵對派系的人在看到這麼大的利益,想搗毀他們,把利益據為己有,這很正常。
而他是這其中的關鍵人物,除掉他,搗毀這邊的工廠,阻止貨物運輸,差不多就能毀掉他們的布局了。
能從STS這種正規的軍工廠購買那麼多武器,還有渠道運出來,不用想都知道政府的人參與進來了。
政府那些腐敗的人,比賣違禁品的人還狠。
蕭妄吸了口煙,看向席武,「我讓你從東歐運過來的武器,運了多少了?」
席武說:「我們這距離遠,要躲避的檢查口更多,運輸比較困難,目前武器存量還不充足,大概還要十天左右的時間,才能把你需要的數量全部運過來。」
蕭妄皺了皺眉頭,對這速度很不滿意。
他早就料到會有這種事發生,提前讓席武負責運武器過來,有備無患。
沉思了片刻,他說道:「這邊先拖著,別起大衝突,等到武器到位了我再做安排。」
索雷特說:「我們是想拖,但萬一對方不同意呢?政府現在能借用黑幫人手,他們的火力比我們猛,可能會想著速戰速決……」
蕭妄不屑的道:「那就讓他們借不到。」
他們討論結束時,蕭妄安排去找行李箱的人,正好也把挖出來的行李箱帶了過來。
箱子的拉杆斷了,箱子上也有裂縫,可能是不太好搬運,還被人用膠帶纏了起來。
上面的灰塵被清理過了,所以看起來隻是爛而已,並不臟。
蕭妄把戰損版行李箱提到施顏面前,對她說:「行李箱幫你找回來了,你自己看看糖在不在裡面。」
要是沒有,隻能等回去再帶她去買了。
施顏一直蹲坐在沙發上抱著膝蓋,聽到他的話愣了一下,擡眼往前看,看到一個破破爛爛的行李箱放在地上。
雖然被砸得很爛,但能夠看出來,這就是她的那個行李箱。
施顏怔怔地擡眸看向蕭妄。
他居然叫人幫她把行李箱挖出來了。
離開之前她就看見別墅被炸得倒塌了。
從一片廢墟中挖出一個行李箱肯定不容易。
就為了幫她找回她的糖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