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顏平靜無波的聲音，像一個個重鎚，一下一下的錘在他的心上，震撼他的靈魂。

　　秦修寒表情悲痛，眼神卻空洞迷茫。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想讓你回到我身邊，看到你看肚子時那麼溫柔，我害怕你有了孩子後更不可能回到我身邊，所以才想除掉他們，我以為孩子沒了，你偏離的心就又會回到我身上……」

　　「我太愛你，我隻是不想失去你！」

　　施顏突然笑了一聲，聲音充滿嘲諷。

　　「你說你愛我，可你要對我下手的時候，比誰都狠，你沒有想過，如果我失去孩子，我會有多痛苦？」

　　「如果不是柳如煙偷走我的孩子，陰差陽錯救了他們一命，現在我和孩子已經陰陽相隔了。」

　　「你天天罵柳如煙惡毒，實際上你連她都不如，她至少在面對兩個無辜的孩子時心軟了，給他們留了一條活路，你呢？你在找人害他們時，可曾心軟過？」

　　秦修寒臉色煞白，不斷搖頭。

　　他不想這樣的……

　　他隻是想讓她留在他身邊，把愛全都給她。

　　是她一直想要離開他，他才迫不得已做出傷害她的事，但那都是為了留住她，不是真的想傷害她……

　　秦修寒臉色發白，嘴唇顫抖，說出的話也抖得不成樣子，「你怎麼能拿我和柳如煙比，她一直在害你，而我……」

　　說到一半他也說不下去了。

　　他現在做的事，也是在害她。

　　可他的出發點不一樣……

　　他和柳如煙是不同的。

　　施顏聲音變得愈發諷刺，「你其實根本不愛我，不愛任何人，你隻愛你自己，像你爺爺一樣，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慾，無所不用其極，不顧別人的意願。」

　　秦修寒用力搖頭，急聲否認，「不是的，我愛你！你怎麼能懷疑我對你的愛？我還記得我們的誓言！我就是因為太愛你了，才做了那麼多錯事！」

　　施顏冷笑一聲，「以前你也愛柳如煙，為了她可以把我踩進泥裡。」

　　「可在你知道救你的人不是她之後，你就瞬間收回了對她的愛，立刻又說愛我，你愛的隻是一個名頭而已，而不是一個具體的人。」

　　「如果這時候又跳出一個人證明當年救你的人是她，你也會立刻愛上她的。」

　　秦修寒滿臉震撼，身體抖如篩糠。

　　他非常排斥施顏的這種說法，這是在侮辱他對她的愛。

　　可他卻不知道從哪裡開始反駁。

　　施顏轉動輪椅，離秦修寒近了一些。

　　她袖子裡掏出一把匕首，那是她從病房裡拿走藏起來的。

　　匕首刺入腹中，連續兩下。

　　秦修寒痛得全身顫抖，卻緊咬著牙沒有叫出聲。

　　他眼神痛苦地看著施顏，臉上竟然露出了笑，「如果殺了我能讓你消氣，那你就殺了我吧……能死在你手裡，我死而無憾。」

　　施顏抽出匕首，淡聲說：「殺人犯法，我不會殺你，但我也不會那麼輕易的放過你，否則對不起我兩個孩子遭受的苦難。」

　　她轉動輪椅出了倉庫。

　　除了蕭塵宴外，高雅珍也來了。

　　施顏看向高雅珍，「珍姐，就算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能輕易饒了他，如果不是那麼多巧合湊在一起，孩子都不可能活下來……」

　　高雅珍沉默幾秒後點頭，「我懂，他犯的錯，就算報警他也是重罪。」

　　施顏垂下眼眸，緩緩說道：「按照柳如煙丟我孩子的方式，把他丟去河裡，等漂到洪江下遊的高架橋路段，再派人去撈他上岸。」

　　「如果他還活著，我不會報警，你安排人看好他就行了，如果他死了，那是他罪有應得。」

　　她的孩子受過的罪，她必須讓秦修寒也受一遍。

　　秦修寒現在身受重傷，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他的命硬不硬了。

　　蕭塵宴把施顏抱上了車，一路上他都把施顏抱在懷裡。

　　她身上穿著很厚的衣服，他還脫了身上的大衣，披在她身上，生怕她受一點涼。

　　車子直接開到了孩子們被撈上來的路段。

　　施顏看了一眼地址，這裡距離柳如煙說的拋棄孩子的地點，至少有五公裡的距離。

　　五公裡，至少要一個小時左右……

　　孩子居然在冰冷的河水裡漂了那麼遠，但凡他們的運氣少一分，都活不下來。

　　施顏眼眶發熱，隻覺得心口像是被揪著一樣痛。

　　一個多小時之後，秦修寒的身影出現在河面上。

　　他的身下放著一張腳踏墊。

　　和兩個孩子被救時的情景一樣。

　　但秦修寒因為是成年人，身體比孩童要重很多，身體大半部分都沉到了水裡。

　　高雅珍早就安排了人在河邊等候，在看到秦修寒的身影之後，立刻開著遊艇過去，把他撈上岸。

　　被救上岸後的秦修寒的一動不動，不知是死是活。

　　高雅珍過來和施顏打了一聲招呼，就帶著秦修寒去了醫院。

　　雖然高雅珍不喜歡這個兒子，但她也不希望他死掉。

　　排除感情上的因素，還有秦家公司的原因。

　　秦修寒可以廢掉，但必須活著，哪怕隻留著一口氣在也行，否則會出大麻煩。

　　蕭塵宴側頭看向施顏，「那個柳如煙，你打算怎麼處置？」

　　施顏思考了片刻，說道：「先關著她吧，別讓她往外跑就行，她的報應在後頭。」

　　「而且這次也多虧了她作妖，陰差陽錯的給兩個孩子創造了一線生機。」

　　「不然我們的孩子就沒了……」

　　蕭塵宴怔了怔，她到現在，還把秦修寒和她當成一個整體？

　　剛才他雖然站在倉庫外面，但他聽力好，裡面的對話他大概都聽見了。

　　施顏是真情實感的愛過秦修寒的。

　　秦修寒是她在絕望之時窺見的一縷光，那是白月光般的存在。

　　她無法真正的放下秦修寒也正常。

　　當初在被秦修寒傷害之後，她還願意和他生孩子，也說得通了。

　　畢竟，她愛了秦修寒那麼多年。

　　而他才剛剛闖入她的世界不足一年，怎麼可能比得過她心中的白月光呢。

　　希望以後他能替代秦修寒在她心裡的地位吧。

　　這麼想著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電話接通，他的臉色瞬間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