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顏嚇了一跳，她毫無防備，臉直接撞到了他的腿上，鼻腔裡都是他身上清冽的氣息和淡淡的煙草味，她的呼吸彷彿瞬間停滯。

　　她一邊試圖直起身，一邊問他：「四哥，你……」

　　「別動。」蕭妄伸手按住她的腦袋，又把她按了回去，並迅速地貼著靠背側身躺下。

　　「砰！」

　　一顆子彈突然破風而來，從窗戶飛射進來，打在了副駕駛的座椅靠背上。

　　施顏驚恐地伸手捂住嘴。

　　要是蕭妄沒有拉開她，那顆子彈射中的就是她的腦袋！

　　施顏瞬間不敢亂動了，緊張地吞了口唾沫。

　　席文反應迅速地升起車窗，車速加快，行駛的軌跡也開始急速變換，讓敵人無法預判。

　　他一邊開著車，一邊用語音助手打電話聯繫支援。

　　蕭妄已經直起身，長臂伸到後車廂，拿了一個包過來，把包丟給施顏。

　　「裡面有防彈衣和防彈頭盔，戴上。」

　　施顏急忙抓住那個包，不敢直接坐起身，而是十分謹慎地蹲到腳踏區，匆忙打開背包拉鏈，把裡面的東西拿出來。

　　蕭妄好笑地說：「兔小白，你怎麼那麼怕死？」

　　緊張成這樣，就像一隻受驚的兔子。

　　施顏沒說話，快速地穿上防彈衣，戴上防彈頭盔，才稍微鬆了一口氣，但仍舊很謹慎地蜷縮在腳踏區，不敢坐回座椅上。

　　身後的車子窮追不捨，子彈不停地打在車上。

　　車子玻璃和框架雖然都是防彈級別的，但為了美觀和輕便，防彈強度並不算太高，子彈打在上面，留下一個個印子，威力大的槍械射出的子彈，半截子彈頭穿進了玻璃。

　　要是有威力更大的槍，說不定能擊穿這玻璃。

　　就在這時，車子突然失去控制，劇烈搖擺漂移。

　　施顏的身體被摔得來回搖晃，蕭妄伸手抓住她的肩頭，按住了她晃來晃去的身體，她也顧不得那麼多，死死地抱住他的腿。

　　席文一邊努力把著方向盤，盡量讓失控的車輛穩定下來，一邊急聲彙報：「老大，車子被巨卡撞了，車頭已經變形，油箱也冒煙了，不能繼續開了……」

　　蕭妄沉聲道：「左前方五百米的轉角停車。」

　　「好，我盡量。」席文應了聲，繼續艱難地操控著車子往他指定的位置開去。

　　雖然很艱難，但席文還是把車開到了指定位置，車子停在了一輛停在路邊的大貨車旁邊。

　　車子還沒停穩，蕭妄就踹開車門，拽著施顏下了車。

　　砰砰……

　　在席文下車後，蕭妄對著郵箱開了兩槍，本就冒著黑煙的郵箱，頓時發出一聲爆炸聲，火焰瞬間吞噬整個車頭，漏出的油也在路面形成一道火海。

　　「我去！」席文捂著屁股往前跑，轉頭看向身後的禍害，心有餘悸地看向蕭妄，「老大你也太心急了，我的屁股都被火撩到了，差點就沒跑出來……」

　　蕭妄嫌棄地說：「已經等你兩秒了，是你動作太慢。」

　　席文嘴角抽了抽，兩秒鐘夠幹什麼？

　　蕭妄拖著施顏往後方的建築群轉移。

　　那些追他們的車子，也已經開了過來，但被橫在路口又燃燒著的車子擋住了去路，隻能下車去追。

　　施顏一顆心撲通撲通地亂跳，緊張得掌心都是汗水。

　　蕭妄已經牽著施顏到了一個轉角處，他快速地伸手打向追擊者。

　　幾乎隻是一眨眼的功夫，就連開了三槍，且每一槍都打中了人。

　　那些人反應過來後，全都舉槍向這個方向開槍，席文趁這個機會從另一頭開槍，又打死他們一人。

　　蕭妄手槍之後，就帶著施顏轉移到下一個地點。

　　對方人多，而且周圍小道四通八達，很容易被人繞後，不能長時間待在同一個地方，要不停的變換位置，才能拖延足夠的時間等支援。

　　他一邊走，一邊似笑非笑地道：「兔小白，我被你牽連受這麼大的罪，你好好想想要怎麼補償我。」

　　施顏隱在頭盔鏡片下的雙眼瞪得溜圓，震驚地看向他。

　　他怎麼好意思說這種話？

　　人怎麼能無恥成這樣？

　　施顏認真地糾正他，「是我受你牽連，他們是你的仇家。」

　　蕭妄挑了挑眉，無賴的道：「如果是我的仇家，他們第一個開槍打的為什麼是你，而不是我？」

　　施顏愣住。

　　她覺得自己不應該有那麼大本事的仇家，但他提出的問題，她又解釋不清楚。

　　難道那些殺手真的是沖她來的？隻是她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誰而已？

　　施顏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那麼大一個良民，怎麼會有人想殺她呢？

　　短暫的走神間，蕭妄已經帶著她到了另一個地點。

　　對面殺手也是帶了點腦子的，他們在第一次被反擊之後，就分散開來，繞路從各個通道向這邊圍攏。

　　此時他們離得越來越近。

　　施顏沒有什麼實戰經驗，對於這方面的敏銳度不夠，但蕭妄卻已經聽見了不同方位傳來的聲響。

　　他臉色沉了沉，拉著施顏快步向前走，把她往前面推去，「你從這邊走，跑遠點找地方躲起來。」

　　他沒聽見這邊有腳步聲。

　　他已經分析過他們的大概人數了，那幾個方位的腳步聲加起來差不多就是那個數量，這邊大概率是沒人的，她隻要不犯糊塗的主動繞到他們面前，就有可能逃得掉。

　　「那你呢？」施顏緊張地問道。

　　蕭妄低頭看了她一眼，「我要是不留下拖住他們，你也走不了。」

　　「怎麼？你要留下拖住他們，讓我走？還是打算留下來和我一起死？」

　　施顏垂下了頭，她沒有那麼大的奉獻精神，犧牲自己保護他，她也不想死。

　　「快走吧，再不走就真走不了了。」

　　施顏沒再說什麼，轉身就跑。

　　蕭妄看著她倒騰得快要看不清影子的腿，輕罵了聲，「小沒良心的。」

　　他也沒時間想太多有的沒的，轉身往回走，走出去一段距離後，開了一槍，把人都引到他這邊來。

　　施顏跑出一段距離，就聽見後面傳來了持續的槍聲，像放鞭炮似的，噼裡啪啦的，一直不停歇。

　　她的心沉了沉。

　　蕭妄和席文就兩個人，他們能應對得了那麼多殺手嗎？

　　施顏腳步停了下來，但隻猶豫了幾秒鐘，她又繼續向前跑。

　　她就算回去了，也幫不上忙，要是能跑出去，每年他們的忌日還能給他們燒點錢。

　　經過又一輪交戰之後，殺手死了一半的人，但他們人多，他們用犧牲戰術，派人一個個的衝出去，耗光蕭妄槍和席文槍裡的子彈，剩餘的人再慢慢向他們所在的位置靠攏。

　　席文絕望地閉了閉眼，把自己的防彈頭盔和防彈衣脫下來遞給蕭妄，「妄哥，你穿上防彈衣和防彈頭盔吧，待會兒他們到跟前了，我想辦法吸引他們的火力，你找機會逃跑，雖然他們人多，還有槍，但隻要不被打中要害，或許還有機會逃出去……」

　　雖然機會看起來不大，但萬一呢？

　　蕭妄沒接，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煙點上，深吸了一口，垂著眸，手指摩挲著打火機。

　　「妄哥……」

　　「別吵。」

　　席文欲言又止，最後隻能閉了嘴。

　　等聽到腳步聲靠得很近了，蕭妄才把煙頭丟到地上，從席文手裡拿過頭盔，但他卻沒有戴上，而是拿在手上，主動向著左邊轉角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