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番外 那五年:不甘
「小舅,你認識我老婆嗎?」
「阿妄,別胡鬧!」
耳邊回蕩著蕭塵宴和蕭夢的聲音。
阿宴的老婆,怎麼會是她?
她怎麼會和阿宴在一起?
她怎麼能……
原本以為,他和她都打了青春針,無論容貌還是身體機能,都能幾十年如一日的停留在二十齣頭的最巔峰時期,他們會一直保持著原來的模樣,過再久他都能認出她來,他有的是時間等。
等蕭夢放鬆警惕了,他再找機會去找她。
可他萬萬沒想到,她竟然和蕭塵宴在一起了。
他幻想過無數次和她相遇的場面,卻從來沒想過會是這樣的。
蕭妄感覺自己的心緊縮了一下,像是有數不清的螞蟻在啃食著他的心臟,刺痛和酸澀感在心裡蔓延。
在理智崩塌之前,他鬆開了她,狼狽地逃離了這裡。
在離開之前,他還不忘把能傷害到她的人都帶走。
他想一個人靜靜,但蕭夢一直跟著他。
像個蒼蠅似的,在他耳邊嗡嗡嗡地叫,不斷說話,問他問題。
雖然他一句都沒有回答,但他的反應太失常,蕭夢還是猜到了兔小白的身份,猜到了她就是當初他籌備八千億準備要娶的女孩。
不對,她不叫兔小白。
她叫施顏。
就連她的名字,都是假的。
當年他還以為拿走她的護照,她就哪也去不了,要跑也跑不遠,所以給足了她尊重,給足了她自由。
現在看來,自己就是個笑話。
她對他從來沒有過真心,也從來沒有過坦誠。
一切都是假的。
她對他的那些示好,不過是為了哄好他,可以在他身邊過得好一些,從他身上得到更多的好處罷了。
她的那些順從,他以為她對他也有好感,也隻是不敢激怒他而已。
現在她有了蕭塵宴這個後盾在,沒了生存的壓力,所以不再需要像以前一樣需要討好他。
她現在對他的冷淡反應,也許才是她對他的真實態度。
兔小白,你真的沒有心!
不甘和憤怒在心裡盤旋,像無數根細針不斷往他心上紮。
可恨還沒成型,心疼就已先湧上心頭。
那些零散的事件串聯起來,他看到了她模糊的成長經歷。
她九歲時在骷髏島上救下阿宴,阿宴回來和他們說,那個女孩在上面待了五年,九歲卻長得像五六歲的樣子,像跟豆芽草似的發育不良。
也就是說,她四歲就到了骷髏島,與一群罪犯和逃亡到那邊的窮兇極惡之徒待在一起。
他無法想象,一個四歲的小女孩,在那樣的環境下是怎麼活下來的。
難怪她那麼擅長偽裝,那麼喜歡騙人,那麼巧舌如簧,那麼懂得躲藏和逃跑。
那都是她幼年時學來的生存技能。
如果不是學會了那些世俗人眼中有違道德的技能,她早就死在了那座法外之地的孤島上。
難怪她受到虐待時,能那麼快把自己哄好,從來不記仇。
也許在她的成長經歷中,受到欺負虐待和不公,都是家常便飯,對她來說隻要人活著,都是好的結果。
想到這些,他連去質問她、責怪她的勇氣都沒有。
蕭妄又開始泡在酒吧。
他還是不甘心。
他雖然一開始對她不好,但那都是因為她一見面,就騙他,還把他賣了。
他當時都沒對她做過什麼。
他沒把她直接殺了,或者以牙還牙的把她賣去那種場所,就已經是對她最大的寬容了。
這一刻,蕭妄真正的覺得蕭塵宴的命好了。
第一次和施顏見面,被她救了。
第二次和她見面,他認出了她,是帶著報恩的心靠近她的,所以可以無條件無底線的照顧她,為她付出。
蕭塵宴的每一個起點,都比他的要好。
老天對他真的很不公平。
偏偏給了他和兔小白那樣的相遇。
偏偏她現在嫁的人,是他親自養大的蕭塵宴。
要是換一個人,他都會毫不猶豫地把她搶過來,因為他覺得這世上沒有人比他能給她更好的生活。
但蕭塵宴不一樣。
那個他親手養大的孩子,他把最好的都給了蕭塵宴,把自認為好的品質,都逼著他去學。
蕭塵宴性格好,會哄人,又有他為他打下的江山,有良好的家世,還從來沒傷害過她。
兔小白有那麼坎坷的過往,又患過抑鬱症,蕭塵宴那樣的人才更適合她。
他不能,也不敢去搶。
他怕有些話一旦說出口,有些事一旦做出來,就沒有挽回的餘地。
他和蕭塵宴的關係,不會再像現在這樣,甚至還會影響到和蕭夢的關係。
他更怕兔小白毫不猶豫地選擇蕭塵宴,讓他連幻想的機會都剝奪。
這樣的生活讓他感覺很痛苦。
不敢去搶,卻又不甘心,總是忍不住偷偷去看她,關注她的一切,看見有人為難她,他就忍不住想弄死那個人。
蕭夢質問他想幹什麼,還反覆在他面前提起,說施顏已經是蕭塵宴的老婆,讓他別整天盯著她,說施顏的事應該蕭塵宴管,而不是他去管。
還質問他,是不是要把這個家搞散才滿意。
可她不僅是蕭塵宴的施顏。
她還是他的兔小白。
他為什麼不能看,不能管?
他已經很克制自己了,結果還要來教育他。
這也不能,那也不能。
他覺得這樣的日子無聊透了,氣急之下掏了槍對準自己的腦袋毫不猶疑地開槍。
他是真的不想活了。
但被蕭夢攔了下來。
看到蕭夢被嚇到癱軟的樣子,他有些後悔。
如果他自尋短見,蕭夢肯定也會跟著一起走。
蕭塵宴知道他是因為兔小白的原因想不開,他們的生活也不會好過。
他沒再尋死,但還是忍不住想她。
在知道她去音樂節的時候,會故意去找她。
在她看不到舞台的時候,會把她扛起來,可曾經會主動往他身上爬的小孩,卻和他說這樣不合適。
所有人都在往前走,隻有他還困在那五年裡走不出來。
蕭夢像瘋了一樣,在看出他放不下之後,居然想出綁架兔小白,再把她催眠,讓他們偷偷過的荒唐主意。
可他已經做過傷害兔小白的事了,不想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慾,再去傷害她。
還有蕭塵宴失去她,會變成什麼樣?
失去摯愛的苦,讓他一個人嘗就夠了,他不願自己親手養大的小孩,也和他嘗同樣的苦。
他知道這有多煎熬,有多痛苦,他不忍讓阿宴也這樣。
後來阿宴也像瘋了一樣,明知道他當年差點娶了的人是兔小白,還總是給他們製造相處的機會,讓他照顧她。
自己養大的小孩,他大概能猜到阿宴在想什麼。
或許他在自責,覺得當初是他引起戰爭,才讓他遲了三天,錯過了兔小白。
所以,他想彌補。
有時候他也想衝動一次,為自己活一次。
但每當看到兔小白看他時那毫無雜念的眼神,他的所有衝動又都冷了下來。
他們再怎麼瘋,再怎麼鬧,但她的心意才具有最終決定權。
每次靠近她,他都又快樂又痛苦,直到日復一日地看著她對他毫無情意的眼神,痛苦漸漸壓過了快樂。
他再次感覺這樣的生活沒意思透了。
但他不能自殺,他要是為情自殺,這個家還是會因為他毀了。
他在等待一個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