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車裡明明開著適宜的空調，按理說不該會悶。

　　他眸光微閃，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擡眼看向她，淡淡問道：「喝酒了？」

　　哈琳老實地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嗯，宴會上碰到不少熟人，實在推不過，就意思意思喝了點。」

　　別人敬酒，她總不能擺著張冷臉拒人於千裡之外。

　　本想著淺嘗輒止，可架不住熟人太多，一杯接著一杯，不知不覺就喝多了。

　　雖說已經過去好一會兒了，但酒意此刻卻慢慢湧了上來，暈乎乎的，連帶著呼吸都覺得不暢快。

　　單星闌沒說話，隻是擡眸掃了她一眼。

　　那目光不算銳利，卻帶著幾分審視，像是能看穿她那點酒後的微醺。

　　哈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小聲解釋：「真沒喝多少，就幾杯紅酒。」

　　話音剛落，就見單星闌擡手，對著駕駛座的陶賓吩咐：「把車窗降下三指寬。」

　　「好的，單總。」陶賓應聲，指尖在控制面闆上輕輕一點。

　　微涼的夜風立刻順著縫隙鑽了進來，帶著洛城夜晚特有的清冽氣息，瞬間吹散了車廂裡的沉悶。

　　哈琳下意識地偏過頭，鼻尖對著那道縫隙，貪婪地吸了兩口新鮮空氣。

　　酒意似乎也跟著散了些，她舒服地喟嘆一聲，眉眼彎了彎。

　　單星闌的視線從平闆上移開，落在她那副饜足的模樣上，眸色深了深，卻沒再說話，隻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屏幕上的文件。

　　車廂裡再次恢復了安靜，隻剩下平闆偶爾傳來的輕響，和窗外掠過的風聲。

　　哈琳也沒再找話題，隻是歪著頭，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

　　霓虹燈的光影在她臉上明明滅滅，映得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少了幾分平日裡的咋咋呼呼，多了點難得的安靜。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眼皮開始發沉，頭也漸漸向旁邊歪去。

　　最後，毫無預兆地，輕輕靠在了單星闌的肩膀上。

　　溫熱的觸感傳來，單星闌的指尖猛地一頓。

　　他側頭，垂眸看著靠在自己肩頭的人。

　　她的呼吸淺淺的，帶著淡淡的紅酒香氣，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安靜地垂著，此刻的她儼然不見剛才的『囂張跋扈』，透著點憨態可掬的柔軟。

　　單星闌的目光沉了沉，身體僵了幾秒，終究是沒動。

　　隻是握著平闆的手，不自覺地放輕了力道。

　　陶賓從後視鏡裡瞥見這一幕，悄悄挑了挑眉，腳下的油門，又輕緩了幾分。

　　夜風順著車窗縫隙鑽進來，拂過哈琳的發梢，帶來幾分涼意。

　　她似乎是被風吹得瑟縮了一下，腦袋在單星闌的肩頭蹭了蹭，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嘴角還無意識地彎了彎，像是夢到了什麼好事。

　　單星闌的目光落在她發頂的發旋上，墨色的眸子裡情緒翻湧，卻始終沒動。

　　平闆還亮著光，上面的數據密密麻麻，可他的指尖懸在半空，再也沒落下過。

　　車裡靜悄悄的，隻有空調出風口的微弱聲響，和哈琳淺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