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若顏點了點頭：「好的。」

　　唐老夫人轉身上前敲了敲門，得到裡面的答覆後，這才推門而入。

　　與此同時，盛若顏與奚梵默契的退至院中，將空間留給二人。

　　院落中，奚梵微微湊近盛若顏，低聲道：「依我看，今年秋季怕是推不出含有宋錦元素的新款。」

　　方才她在織工身旁駐足十餘分鐘，織成的錦料卻寥寥無幾。

　　這般效率想要實現批量供貨，根本不現實。

　　這一點，盛若顏自然也看出來了。

　　她緩緩頷首。

　　至此才算真正明白，為何這麼好的宋錦織造會日漸落寞、漸漸被世人遺忘。

　　其中最主要的便是它需要花費的成本，較現代化工藝著實太高。

　　另外，拋開成本不說，手工織造與現代化紡織流水線相較，效率更是天差地別。

　　縱然手工宋錦紋樣靈動、質感厚重，一眼便能甩開機器織造的仿宋錦，優劣高下立判。

　　可慢，在當今社會快速發展下，它便是他傳承發揚光大最大的軟肋。

　　她沉吟片刻，擡眼看向奚梵，語氣篤定：「來都來了，總得試著學一學。今年秋款趕不上便延後上市，老祖宗的手藝不能丟。」

　　奚梵望著她堅定的神色，心知勸說無用，終究不再多言。

　　拋開為公司謀利的角度，私底下，她倒是挺想學一學這手藝的。

　　越是不尋常的東西，她就越喜歡鑽研。

　　沒一會，房間門打開，唐老夫人的身影出現在倆人眼前。

　　瞧見離門口這麼遠的倆人，頓時明白，剛才喊人進入為什麼沒有人回應了。

　　「進來吧。」唐老夫人朝倆人招了招手。

　　盛若顏和奚梵一同走進花本房間。

　　這間廂房坐落院落北端，房門朝南，躲開了外頭刺目的日光，屋內常年陰涼乾爽，淡淡的樟木香氣緩緩縈繞四周。

　　頭頂橫樑垂著一排排物件，無數長線沉沉垂落，密密麻麻打滿繩結，遠遠看去像一片片奇異線簾。

　　還有不少閑置的，被細心捲成筒，裹好布整齊擺在樟木架子上，彼此分開，不敢重壓糾纏。

　　她緩步走近打量，心底滿是意外。

　　往日聽人說起「花本」，她一直理所當然以為是繪著紋樣的簿冊。

　　哪裡料到，那些能織出華美宋錦的憑具，根本沒有一頁紙，竟是由許許多多絲線編結而成。

　　盛若顏不確定，便開口問道：「這就是宋錦的花本？」

　　唐老夫人輕聲回答：「嗯。」

　　盛若顏目光停留在那些繁瑣複雜的花本上，安審計的震驚都快要溢出眼眶了。

　　看著這些花本，彷彿能看到老祖宗辛苦鑽研的模樣。

　　這得是彙集了多少代人的智慧結晶。

　　唐老夫人適時開口介紹道：「若顏，奚梵，這位是我的師弟蒼岩。」

　　而後又對蒼岩說道：「師弟，這是我的外孫媳婦若顏，和她的妯娌奚梵。」

　　盛若顏和奚梵回過神來，這才發現不遠處正在整理花本的老年人。

　　老人家白髮蒼蒼，身上穿的是一件藏青底龜背暗紋宋錦唐裝，紋路淡得近看才隱約浮現。

　　倆人異口同聲道：「師伯好。」

　　瞧見兩人，蒼岩停下手頭的活計走出來，笑盈盈地點了點頭：「你們好。」

　　「你們此行的來意，心蘭都同我說過了，你們是真心想要學宋錦織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