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霍驍出去後，姜念問楊帆：「水好喝嗎？」

　　「好喝，甜甜的。」

　　「想家嗎？」

　　「不想。」

　　「要不要洗澡？」

　　對於這個問題，楊帆有些不好意思，一時沒回答。

　　他在家自己洗澡的，從四歲開始，媽媽就讓他自己洗澡了。

　　頓了頓，小聲說：「姜阿姨，我媽媽說孩子大了要自己洗澡。」

　　姜念不意外他能自己洗澡，張秀娥那種自負好強的，估計很早就鍛煉孩子的自理能力。

　　然而這種強勢的母親從來沒有考慮過，幼小的孩子是需要足夠的母愛關懷滋潤才能健康成長。

　　小時候得到越多關愛的孩子，長大後才會更有安全感和自信心。

　　自以為聰明的人，偏執成了愚蠢，蠢人教不會，隻有撞了南牆，才會回頭。

　　隻是，這個教訓代價太大了。

　　是張秀娥一輩子都要活在心驚膽顫和愧疚中的代價。

　　姜念微笑道：「阿姨拿一個澡盆子給你，你自己洗，好不好？」

　　「好。」楊帆乖巧地點頭。

　　姜念出去了一趟。

　　楊帆開始打量這個房間，布置得很乾凈，很溫馨。

　　看起來比他家漂亮。

　　雖然陌生，卻並沒有讓他害怕。

　　而且，還不時能聽到隔壁屋裡傳來劉浩錚錚楚楚和霍叔叔的說笑聲。

　　聽著這些聲音，就不覺得孤單了。

　　他的情緒安定了很多。

　　又試著閉了閉眼睛，雖然還能看到火紅的葉子，但沒那麼恐懼了。

　　他知道自己現在在一個安全的地方，沒有壞人和惡魔敢過來欺負他。

　　姜念再次回來的時候，端著一個澡盆子進來，裡面裝了一些葯湯。

　　艾草、石菖蒲、遠志、龍骨粉、琥珀粉、珍珠粉熬煮的安神湯，還兌了不少靈泉水。

　　看到楊帆的眼裡沒有因為她剛才的離開生出驚恐情緒，安心了不少。

　　病情還沒有到一發不可收拾的程度。

　　而且，這個新的能量磁場環境讓他的情緒得到安撫。

　　楊帆聞著這葯湯的味，覺得好香，不由得大口吸著。

　　「阿姨，這洗澡水真好聞啊。」

　　姜念溫柔笑道：「小朋友就要洗香香的澡，阿姨可是加了一些香草藥在裡面。」

　　「你自己洗吧，阿姨給你準備一套乾淨的睡衣。」

　　「好的，謝謝阿姨。」

　　楊帆禮貌道謝後脫了衣服，坐澡盆裡自己洗澡。

　　水溫剛剛好，他坐進去後，感覺整個人都放鬆了許多。

　　姜念快速地把他的衣服放進空間裡乾洗，取出一套新衣服。

　　楊帆洗澡完，看到更換的衣服是新的，不敢穿。

　　「阿姨，這衣服是新的。」

　　姜念開解道：「放心穿，你爸媽給了我錢，以後不夠花了，我再找他們要。」

　　楊帆這才放心穿上這套衣服。

　　洗了個澡，穿上新衣服，感覺好像心裡更安定了。

　　姜念給他擦乾淨頭髮後，抱著他講睡前故事。

　　這種寵愛讓楊帆想起了自己的奶奶。

　　「阿姨，你像我奶奶一樣對我好。」

　　姜念笑：「真的嗎?」

　　「真的，我奶奶對我可好了，她也會喊我寶寶，給我做好吃的，抱著我睡覺，給我講故事......」

　　他的媽媽沒有給予過這樣的溫暖，所以，過去得到的愛讓他特別懷念。

　　楊帆回憶著以前在農村生活的點點滴滴，以及奶奶對他的疼愛，眼睛酸了酸。

　　「阿姨，我想奶奶了，爸爸說我奶奶過幾天會來看我。」

　　「那好啊，到時候有更多人愛你了。」

　　誒，估計老人知道孫子變成這樣，一定會傷心不已。

　　在姜念的懷裡，楊帆漸漸睡著了，並且進入了深度睡眠。

　　姜念看了眼手錶，才八點。

　　孩子心魂最容易被驚動的時候是子時，到那個時辰，她得熬夜守著他。

　　所以她快速收拾了一下洗澡盆，立馬上床陪著他睡覺。

　　霍驍聽著姜念房間很安靜，心裡也安定了不少。

　　他大概能猜出楊帆可能是被他母親嚇出了精神類疾病，不然，楊萬行夫妻不至於崩潰成那樣。

　　三娃還在玩鬧，霍驍哄道：「你們快睡覺了，明天還要上學呢。」

　　他們這才乖乖躺下。

　　霍驍一邊給他們拍背一邊輕聲哼催眠曲。

　　不過，孩子們牽挂著楊帆，還沒那麼容易睡。

　　「爸爸，媽媽晚上不過來嗎？」

　　「嗯，她要陪楊帆。」

　　「爸爸，楊帆是不是病得很嚴重？」

　　「可能是，所以，你們要理解媽媽。」

　　三娃齊齊點頭。

　　劉浩感慨道：「媽媽很善良。」

　　「咱們媽媽真偉大。」楚楚也道。

　　會愛別人孩子的好媽媽，太偉大了。

　　錚錚：「我們也要好好學醫，以後可以幫助更多人。」

　　劉浩和楚楚點頭。

　　霍驍欣慰鼓勵道：「你們以後也要向媽媽學習做個善良偉大，對社會有用的人。」

　　「好。」

　　三娃把這句話牢牢記在心裡。

　　等孩子們睡著了，霍驍還是去隔壁屋看了看，見姜念也睡著了，幫忙把門關好。

　　轉身遇見他媽從屋裡出來。

　　「那孩子得了什麼病啊？」宋清雅純屬好奇，壓低了聲問。

　　霍驍指了指腦袋：「大概是這裡出了問題。」

　　聞言，宋清雅頓時心痛，輕聲罵道：「那對父母真是造孽啊，把好好的孩子給毀了！」

　　「我早知道這樣，昨天咱們就接過來養。」

　　霍驍也想過，昨天晚上如果他把楊帆接到自己家，是不是可以避免這個孩子被傷害。

　　可惜，沒有如果。

　　「媽，那對夫妻已經知道錯了，以後，他們隻有這一個孩子，終究是要他們自己承擔後續的撫養責任，咱們現在能做的就是配合念念給楊帆治病，要是能治好，也能彌補遺憾。」

　　宋清雅點頭：「好，我肯定配合。」

　　「行善餘慶是我們家族的傳承，當年戰亂時，要不是你父親心軟救了我，就沒有我們這一大家子。」

　　霍驍笑：「媽，你還記得這麼久呢。」

　　「救命之恩，一輩子都不能忘記。」

　　宋清雅對丈夫一直是敬愛的態度。

　　哪怕她後來給霍家生了三個孩子，自己又當了教授，也沒有覺得自己特別了不起。

　　沒有當初的救命之恩，就沒有她的後來，否則，也許早就成為戰亂中被淩辱早逝的弱女子。

　　子時未到，姜念心裡記掛著楊帆的病情，先醒過來了。

　　把針灸包取出，擺放在桌面上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