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驍下班的時候把這份報紙摺疊起來，塞進衣服口袋。

　　孩子們也很想念媽媽，應該讓他們看看媽媽的最新照片。

　　回家屬院的路上，遇到張志剛，他快步跟過來打招呼。

　　「霍團長，你今天中午也回家吃飯啊。」

　　霍驍：「回家看孩子。」

　　張志剛笑：「你的娃都讀四年級當上班幹部了，還要你看管啊。」

　　霍驍：「錚錚楚楚才六歲。」

　　「在我心裡，他們永遠是小娃娃，是.....」

　　是初次父子見面相認時的小可憐。

　　那會兒錚錚楚楚營養不良，頭大身子乾瘦，如兩顆豆芽菜。

　　穿著補丁摞補丁的衣服，鞋子露著腳趾頭，妥妥的小乞丐模樣。

　　每次回憶起這一幕，霍驍還會心疼如刀割。

　　母親說，孩子童年時受到的傷害需要一輩子去治癒。

　　他這個父親要永遠寵愛錚錚楚楚，彌補他們年幼時缺失的父愛。

　　霍驍一直身體力行，盡量抽出更多時間陪伴孩子們成長。

　　張志剛聽到這話，頓時明了了。

　　輕輕一嘆。

　　「我家老大老二小的時候，我也沒怎麼回去看他們，直到我有資格申請家屬隨軍才接來身邊撫養，現在想想，也錯失了很多照顧他們的時光。」

　　「我抱著妞妞的時候，偶爾也會反省，以前沒當好一個爸爸。」

　　「總以為男孩子就應該多捶多敲打，嚴厲規訓，直到看到你家養孩子的情況，我才發現自己的教育方式有問題，他們怕我，但沒有那麼親近我。」

　　「我這大老粗，沒文化，對孩子不夠好，對媳婦，也差點意思。」

　　霍驍點點頭：「都在身邊，還有機會彌補。」

　　姜念在大學過得風生水起，不需要他這個丈夫的疼愛了。

　　連彌補，都不需要。

　　霍驍有時候，還真怕她又騙自己一回。

　　萬一是嘴上說喜歡，心裡疏離。

　　如果姜念以後畢業就在海城工作了，他上哪哭去？

　　......

　　「弟妹在大學還適應吧？」張志剛轉了話題。

　　「現在天氣還熱得很，她在野外訓練得怎麼樣了？」

　　張志剛這麼了解姜念的情況，是通過小兒子張衛民口中得知的。

　　張衛民的信息來自於小夥伴。

　　錚錚楚楚每次收到母親的來信，都會廣而告之。

　　「我媽媽剛開學就軍訓了，要練軍姿好幾天呢。」

　　「我媽媽當了小班長！」

　　「我媽媽在射擊訓練中拿了滿分。」

　　「我媽媽在大學還救了一個農藥中毒的病人。」

　　「我媽去野外拉練了，說來回一趟要好多天呢，都不能給我們寫信了。」

　　「......」

　　他們傳播這些信息，不但是為媽媽取得的成績驕傲，也是以此告訴大家，媽媽去上大學了，還一直和他們保持著密切聯繫。

　　不是拋夫棄子的壞媽媽。

　　媽媽還深深愛著他們。

　　所以，姜念雖然不在家屬院生活了，但仍然活躍在各家的茶餘飯後閑談裡。

　　「姜念可了不起啊，剛去海城的軍校上學就出類拔萃了。」

　　「她那麼聰明，肯定以後會越來越有出息。」

　　「現在的霍團長估計很怕小媳婦開了眼界，以後看不上他了吧，哈哈。」

　　「活該，誰叫他以前心狠，結婚五年都不回去看媳婦和孩子。」

　　「我要是姜念，早就......踹了他。」

　　「可不是，開學前還拉著媳婦往死裡訓練，每天一身泥巴。」

　　「姜念上大學前，兩人還鬧矛盾了，霍驍終於被趕出家門了一回，後來是二舅哥出面勸和的。」

　　「還好他們家沒有婆媳矛盾，不然早就散夥了。」

　　軍嫂們都是聚在一起壓低聲八卦說笑的。

　　這些話，沒人敢傳到霍驍耳中。

　　宋清雅也不知道。

　　不過，張志剛卻從吳裕安那裡聽到幾嘴。

　　吳裕安經常抱著他的寶貝兒子去別家串門，炫耀老來得子的幸福，八卦也聽了不少。

　　作為老鄰居，他就間接傳話給張志剛。

　　讓他側面打聽打聽，霍驍是不是真的被媳婦冷落了。

　　霍驍對張志剛的試探，並不反感。

　　「我媳婦野外訓練快結束了，明天就會返回學校，我早上還和她校長通了電話。」

　　張志剛笑著打趣：「呦，你還找她們校長查崗啊，沒安全感了？」

　　「不是，是擔心她的安危，她野外訓練的地方發生了一次山體滑坡，泥石流淹沒了十幾戶農家，她和隊友參加抗洪救災耽誤了回程時間。」

　　霍驍說著，從口袋裡掏出報紙，翻到第二頁，「我要不是看了新聞，都不知道這事。」

　　「太讓人操心了。」

　　他微微蹙眉說著，語氣卻不自覺透著一絲驕傲。

　　張志剛湊過來一看，樂呵：「哎，這不是弟妹嗎，竟然上人民日報了！了不起啊。」

　　話落，自己砸吧回味著，霍驍這是跟我炫媳婦呢?

　　人家媳婦都能上這種報紙被表揚了。

　　相比之下......我那個大字不識得幾個得媳婦，自然比不過。

　　張志剛轉念樂觀想：我媳婦天天在跟前呢，不用擔心被人搶走，多踏實啊。

　　霍驍貌美如花的媳婦可是遠在天邊，夠不著，看不到。

　　自己還是比霍驍幸福。

　　霍驍現在沒有媳婦暖被窩，夜裡肯定寂寞得睡不好覺。

　　讓一個已婚男人長期獨守空房，折磨死他。

　　姜念這招報復，夠狠。

　　「回家抱娃了！」

　　張志剛得瑟地腳步一轉，往自己家院門口走去，大聲沖裡喊：「媳婦，我回來了！」

　　嘿嘿，這句話，霍驍就說不出口。

　　因為沒機會說了，他媳婦不在家啊。

　　「哎，孩子爹，飯菜做好了！」王秀英甜甜回了一句。

　　霍驍自然聽到了人家夫妻的甜蜜互動。

　　驀然想起以前姜念也喊他孩子爹。

　　當時，他還覺得這聲稱呼帶著濃烈的鄉土氣息，現在，聽不到了。

　　甚是懷念。

　　皺眉：有空，得去探親。

　　今年的年假還沒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