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員們被這一聲稱呼喊得精神一振，腰桿挺更直了。

　　很是為這聲稱呼引以為豪。

　　說明老百姓信任他們啊。

　　幹累活的意願分外主動強烈。

　　「老鄉，你們辛苦了，我們來幫你們勞動！」

　　「好嘞，多謝啊！」

　　「咱們軍民一家親，魚水情，不用謝。」

　　男生有的在河邊挖土固高河壩，有的捲起褲腿下水渠。

　　還有的走到農田裡幫忙收割水稻。

　　姜念這幾個女生來到水渠邊，謝麗香也熱情親切地沖農民伯伯打招呼。

　　「老鄉，我們來幫你們挖水渠，你們上來歇一歇吧。」

　　清脆的嗓音格外甜美。

　　不少農民笑呵呵擡頭看過來。

　　看得一愣。

　　「不用，這會兒水流急呢，站不穩就被沖走了，要不......你們去幫忙搶收稻穀吧。」

　　這個小個子的女戰士，肩膀瘦弱，身子在蓑衣遮蓋下，顯得特別嬌小。

　　再看其他人，哪怕個頭高一些的，也都是嫩嫩的女娃子。

　　一看都沒幹過這種農活的，農民不放心也捨不得讓她們幹粗活。

　　相比之下，讓他們去田裡收割稻穀，會安全很多。

　　姜念心裡苦笑：割稻穀的活更累啊，稻葉可紮人了，水田裡還有各種昆蟲。

　　比如螞蝗、水蛭、水蠍子，螟蟲。

　　不過，既然農民伯伯都這麼提要求了，不好意思不去幫忙了。

　　「走，我們去收稻穀！」

　　姜念腳步一轉，帶隊去水田邊，站在田埂上，正準備下去。

　　黃思瑜嘀咕：「咱們沒帶鐮刀啊，怎麼收割？」

　　姜念：「幫忙把他們割好的稻穗抱到田埂吧。」

　　不少人把稻穗割下後堆疊在一起，已經成了座小山。

　　這些稻穗不及時轉移出來，也容易被雨水淋壞。

　　「哦，好的。」

　　大家脫掉了鞋子，捲起褲腿準備下田，姜念回頭一看，提醒了一句。

　　「不要卷褲腿，不然水蛭會爬腿上。」

　　這話一落，嚇得黃思瑜不但不敢下田，連腳都不敢下伸。

　　謝麗香大大咧咧說：「也沒事，遇到水蛭，掐死就是。」

　　「好像，水蛭還是一味藥材。」

　　姜念：果然是貴省來的，對各種蟲草都熟悉。

　　還絲毫不懼，估計小到大吃了不少。

　　謝麗香先下了水田。

　　「我和你們說，沒事的，這泥巴也不深，踩快走，不至於陷進去。」

　　一副很有經驗的樣子。

　　她本來就是貴省農村的，在老家也經常收割水稻。

　　對她來說，這是熟活。

　　楊建英跟上。

　　她還是頭一回近距離看到稻穗，細長的顆粒比麥穗飽滿不少。

　　有些好奇：「原來水稻長這樣的。」

　　不過，才走幾步，就陷入爛泥裡。

　　雙腿好像被兩股大力吸附住一樣。

　　......

　　理解了深陷泥潭的無力掙脫感。

　　還好，淤泥真不深，她用力拔出了一條腿。

　　剛踩到別處，察覺腳底闆踩到一個小團硬塊。

　　像是貝殼類的玩意。

　　「啥東西，紮我腳了！」

　　隨後彎腰，從泥巴裡掏了掏，撿起了一個大田螺。

　　兩個拇指頭大，田螺肉很肥。

　　又驚又喜。

　　「呀，南方真好啊，田裡也能撿到肉菜，多撿幾個，中午有新鮮菜吃了。」

　　姜念笑：「別貧嘴了，快來幹活，得空了再撿田螺。」

　　「好嘞，就來了！」

　　楊建英把這顆田螺裝進口袋後，把另外一條腿也從淤泥奮力拔出，深一腳淺一腳走到姜念身旁，學著她一起抱稻穗。

　　一抱就一大把。

　　還感慨：「哇，好像聞到了米飯的清香，真是稻花香裡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

　　謝麗香打趣她：「高考狀元在這裡呢，你這個語文作文沒及格的就不要在這裡賣弄詩詞了。」

　　楊建英哈哈大笑：「我就胡謅兩句。」

　　黃思瑜站在田埂觀察了一下，確定這活風險不太大，才下水田裡。

　　頭一回踩到淤泥，感覺......還挺好玩。

　　她以前很愛乾淨，就沒怎麼玩過泥巴。

　　學著其他人抱了一把稻穗，但禾葉劃過她臉頰，瞬間，有幾道火辣辣的疼意讓她下意識就放下稻穗。

　　拿手往臉上一抹，看到手背上有絲絲血跡。

　　驟然瞳孔一縮。

　　驚呼了聲。

　　「我的臉......」

　　她本來想說自己受傷了，但，話到喉嚨又咽了回去。

　　其他人忙忙碌碌地往返幹活，根本沒空搭理她。

　　她隻好拿袖子抹了抹臉。

　　直到沒有血跡了才停下來。

　　在田裡割稻穀的一個小姑娘看到她愣在那裡閑著，朝她走過來。

　　笑著問：「姐姐，你以前沒幹過農活吧？」

　　黃思瑜被這十一二歲的小丫頭問得有些羞愧。

　　「沒幹過。」

　　頭一回，尷尬地拿腳趾頭摳泥巴。

　　小丫頭道：「我剛才就看出來了，你長得白嫩，應該從小就在城裡長大的。」

　　黃思瑜嗯嗯點頭，忙繼續抱稻穗。

　　她一個女戰士，可不能在這裡丟人了。

　　那姑娘卻好像不放心她似地，也抱了一把稻穗陪著黃思瑜一起走向田埂。

　　邊走邊主動聊天。

　　「聽大隊長說你們是軍校的大學生，昨天晚上來我們村裡借住的。」

　　黃思瑜嗯了聲。

　　「你們那個大學，好考嗎？」

　　「分數不低。」

　　「哦，真羨慕你們能上大學。」

　　黃思瑜不理解：「有什麼好羨慕的，你努力學習，將來也能考上大學。」

　　小丫頭嘆氣：「我沒機會上學了，家裡交不起學費。」

　　黃思瑜疑惑：「學費才幾塊錢，你父母拿不出來？」

　　小丫頭嘆氣：「對你們城裡人來說，幾塊錢不是錢，對我們農村人來說，是天文數字。」

　　「我們在地裡勞動一天，工分錢才幾分錢。」

　　黃思瑜聽得心裡一動，試探問：「你原來讀了幾年級？」

　　「上到小學畢業就沒上了，我們這裡丫頭都是念到小學就不讓上了。」

　　「還想上學？」

　　「當然想，誰想當農民一輩子。」

　　黃思瑜又問：「你原來的學習成績好嗎？」

　　「還行，語文數學能考八九十分。」

　　「我資助你上大學吧。」

　　黃思瑜豪爽的話音一落，小村姑頓時瞪大了眼睛。

　　「你......要幫我交學費？」

　　「嗯，如果你願意認真學習，我把自己每個月的津貼攢下來，寄給你，供你上學，算是為人民服務了。」

　　黃思瑜覺得這樣做件善事挺不錯。

　　如果能幫助一個貧困好學的小姑娘改變命運，應該是有意義的事。

　　比如，楊建英和謝麗香，她們從農村來，考上了軍校，以後就會有不一樣的前途。

　　「回頭把你的家庭住址和名字，寫給我。」

　　小姑娘激動問：「姐姐，你真的要幫我？」

　　黃思瑜看著她的眼睛，鄭重道：「我可是解放軍，說話算數。」

　　「那謝謝解放軍姐姐了！」

　　「到時候好好學習，不要辜負我的期待就行。」

　　黃思瑜的腳步都邁大了，沒想到忽然踩到了一條滑溜溜的東西。

　　驚恐道：「這田裡......有蛇！」

　　「哪裡？」小姑娘忙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