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微微一笑：「你奶奶夢裡和你說了什麼？」

　　楊帆道：「她說想我了。」

　　「她說給我帶好多好吃的東西呢。」

　　「她還抱著我，喊我乖寶寶。」

　　想著都覺得好幸福。

　　眼裡都有了不一樣的神彩。

　　姜念又問：「那如果你奶奶來了，你要不要和奶奶走？」

　　「離開家屬院嗎？」

　　「是啊，要是你奶奶想帶你回農村生活，你願意嗎？」

　　楊帆想了想：「我有點捨不得，捨不得爸爸，還有姜阿姨你，還有錚錚楚楚和劉浩。」

　　姜念點了點頭，建議道：「那就讓你奶奶一直和你在這裡生活吧。」

　　「可是......我媽媽不喜歡奶奶，她們會吵架。」

　　「我媽媽可能會趕她走。」

　　小傢夥皺起眉頭，很是發愁。

　　「你媽已經知道錯了，會改正，也許，她會接受和你奶奶一起生活呢。」

　　姜念希望打開他心裡那道恐懼的門，透進陽光。

　　「你的媽媽，她有點狂躁症，我給她治病後，現在有點改善了，沒那麼容易發脾氣了。」

　　楊帆有些驚喜：「我媽媽不會再打人罵人了嗎？」

　　「應該不敢了吧，你爸爸也批評她了。」

　　姜念這麼一說，楊帆有些不可思議。

　　「我爸爸會批評我媽媽？」

　　「那當然，你爸爸很後悔以前沒有保護好你，他們最近都意識到自己犯錯了，下決心改正。」

　　楊帆便開心了不少，笑了笑。

　　「其實，爸爸對我還挺好。」

　　姜念有點心酸：這可憐的孩子，真是太容易滿足了。

　　「你真是個善良的乖寶寶，阿姨愛你呦。」

　　姜念親了親他，「姜阿姨起床給你做頓好吃的。」

　　楊帆也立馬坐起來：「我給阿姨幫忙。」

　　「好。」

　　兩人去了廚房，一個負責生火，一個負責刷鍋備食材。

　　沒多久，宋清雅打著哈欠進來。

　　「你們起這麼早啊。」

　　「宋奶奶，你要是困，繼續去睡一會兒。」楊帆關心道。

　　「不困，老人睡太久了也不好。」

　　宋清雅幫姜念打下手，很快做好了早飯。

　　那三個娃睡得夠夠的，精神頭十足，一起床就嘰嘰喳喳說話。

　　楊帆便去和他們一塊兒聊起來。

　　宋清雅看得很欣慰：「帆帆現在沒那麼拘謹了，多個孩子，家裡更熱鬧了。」

　　姜念：「他奶奶來了，他很想自己的奶奶，遲早他要回自己家生活。」

　　宋清雅擔憂問：「那他的病，怎麼控制？」

　　「我會繼續給他醫治。」

　　姜念給宋清雅安排了一項任務，有空和胡水妹嘮嗑嘮嗑，一方面寬慰她，一方面看她全家人的狀態是否調整好了沒有。

　　如果家庭環境改善了，就可以讓楊帆和家人接觸。

　　這孩子想奶奶都想到夢裡了，一直不讓他見自己奶奶也不合適。

　　宋清雅自然義不容辭接下了這項任務。

　　五天後，姜念帶楊帆下班回來，就看到宋清雅和胡水妹有說有笑地織毛衣。

　　楊帆看得一愣，之後，驚喜奔了過去。

　　「奶奶！」

　　「奶奶！你來了！」

　　「誒！」胡水妹控制著情緒，放下手裡的活，緩緩把他摟懷裡。

　　不敢和他敘舊傷情。

　　隻平靜問他：「乖寶寶，聽說你和姜醫生學醫了？」

　　「嗯嗯，姜阿姨教我穴位按摩呢。」

　　楊帆膩歪在奶奶懷裡，小嘴咧得老大。

　　「哎呦，咱們帆帆這麼聰明呢，奶奶也想學，你教一教奶奶好不好？」

　　「好。」

　　楊帆注意力被轉移，認真教奶奶做拇指操。

　　姜念看他們沒有大悲大喜，相擁而泣，放心了不少。

　　之後，宋清雅帶著她們奶孫一起做飯，嘮嗑。

　　全程，這奶孫都沒有機會哭。

　　胡水妹還在霍家吃了頓晚飯。

　　看到別人家兒孫滿堂，家庭和睦，意識到一個家庭婆媳和睦的重要性。

　　她暗自下決心和張秀娥好好相處，為孫子創造一個幸福的家庭氛圍。

　　晚飯後，楊帆要跟著她回家，胡水妹沒敢帶回去。

　　「你先在姜阿姨家住幾天，你爹請人另外在院子給咱們蓋一間屋子，等蓋好了，奶奶再接你過去住，好不好？」

　　「真的嗎？」楊帆將信將疑。

　　「真的，過幾天，奶奶帶你去看新屋子。」

　　楊萬興怕兒子對原來的卧室留有陰影，便請營房部的戰士在院子裡另外蓋了一間磚瓦房，從砌磚到抹灰，最快也需要一個星期才能完工。

　　「奶奶，你不會突然回老家吧？」楊帆還擔心被拋棄。

　　「不會，這大院的生活條件比咱們農村好，我才不回去呢，奶奶啊，以後就陪著帆帆在這裡生活，保護你一輩子。」

　　楊帆又問：「我媽媽有沒有和你吵架？」

　　胡水妹道：「她現在知道自己犯錯了，再不敢吵鬧了，你放心，以後這個家，奶奶當家，誰也不能欺負我的寶貝孫子！」

　　楊帆還是不放心囑咐。

　　「奶奶，你好好的吃飯睡覺，不要擔心我，我會乖乖的，很快就會好起來。」

　　「好，奶奶還年輕呢，能照顧好自己，明天奶奶再來看你。」

　　走了很遠，胡水妹才敢掉眼淚。

　　這晚楊帆睡得很安穩，沒發病。

　　姜念看他情緒控制不錯，第二天，載他去上班的路上特意路過楊家。

　　楊帆往裡面一看，看到院子裡真的在蓋屋子了。

　　而且，還看到他奶奶和媽媽很和睦地一起種菜，對奶奶的處境也放心了不少。

　　傍晚胡水妹再次來看他，這樣陸陸續續接觸了幾天後，才帶他回家了一趟。

　　不出姜念所料，楊帆看到母親，哪怕她掛著溫柔笑容，還是會驚懼，更不敢去原來的屋子裡。

　　天一黑，就說要回霍家。

　　要找姜阿姨。

　　姜念耐心繼續收留他，針葯也沒有停過。

　　要醫治這麼一個病人，沒有幾個月，很難根治。

　　一個月後，楊帆眼裡的血絲淡了不少，姜念便讓他恢復上學。

　　現在他上學沒有了成績壓力，反而學得很輕鬆。

　　期末考，數學竟然考了一百分，語文考了九十八。

　　全家人都誇他有個聰明的腦子，極大提升了楊帆的自信心。

　　當晚便要求回家和奶奶一起睡。

　　他自己也知道不能長期在霍家寄宿，親奶奶在的地方才是自己真正的家。

　　姜念應允了，這個孩子，總是要一步步邁出去才能健康成長。

　　胡水花等孩子睡著了，邊織毛衣邊守著他，一夜都不敢睡。

　　萬幸，孩子沒有發病。

　　張秀娥努力學習做一個母親，每次出現在孩子面前都溫聲細語。

　　不過，楊帆更喜歡黏著奶奶。

　　對這個媽媽，還是保持一定的警惕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