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朗繼續彙報：「張桂蘭交代了，說嫂子的親生父親是解放前帶兵打仗的軍官，不知道他的名字。」

　　「那時候兩家人的孩子都在敵後方生產，那個地方叫涉縣，當時比較混亂，生完孩子，兩家人都走散了。」

　　「他們也畫不出對方的相貌，隻說長得相貌端正，姜來福夫妻都是沒文化的，大字不認識幾個，我還親自審問了他們一回，也是這樣回答我的。」

　　「還說換孩子是臨時起意，怕兵慌馬亂的日子，自己的孩子養不活，所以才起了私心把孩子換到好人家，請求寬大處理。」

　　「因為年代久遠，公安沒法查到嫂子的親生父母，可能是在戰爭中犧牲了。」

　　霍驍心裡為姜念哀痛了一瞬。

　　「當地法院怎麼給姜來福夫妻定罪？」

　　「拐賣孩子，虐待婦女兒童，死罪，姜來福的兒子和他兄弟知情不報，涉及包庇罪，判坐牢三年，沒有給他們任何減刑的可能。」

　　「那個村長姜水旺管理失職，被撤職處理。」

　　霍驍對這份判決還算滿意，起身拍了拍顧明朗的肩膀：「多謝你幫我帶回這些信息。」

　　顧明朗笑道：「咱們兄弟之間，說什麼謝。」

　　還鬥膽提議：「以後對嫂子好點吧，我覺得她過得挺苦的。」

　　「雖然你想不到她住娘家還被壓榨剝削，但她能堅強活到今年，還把孩子帶出來和你團聚，真不容易。」

　　顧明朗這樣說是因為在火車上的時候，感覺霍驍對這個媳婦有點冷淡。

　　特別是過去的五年，記恨被她訛詐兩回，所以隻寄錢沒回去看她，不知道霍驍今年原本就有去接姜念來隨軍的打算。

　　霍驍點頭，心裡對姜念無比憐惜。

　　「她有沒有話捎帶給我？」

　　顧明朗：「就這一大包東西，沒帶話。」

　　霍驍：姜念心裡還討厭我嗎？

　　顧明朗看他神色黯然，馬上道：「不過，你父親讓我帶話，說讓你安心工作，他對你的媳婦很滿意。」

　　「你媽讓我捎帶的東西在這個包袱裡，說是衣服，讓你晚上當被子蓋。」

　　「這包奶糖是你妹讓帶的。」

　　「還有這個小包袱，你兒子女兒打包給你的，他們都盼著你早點回家。」

　　霍驍聞言心裡有暖流淌過。

　　先打開了孩子送的禮物。

　　看到他們畫的畫，眼眶漸漸有些發酸。

　　孩子們還小，但這幅畫裡深深透露對他這個父親的愛和思戀。

　　顧明朗羨慕道：「沒想到錚錚和楚楚這麼聰明，上學沒幾天已經會畫畫寫字了。」

　　霍驍笑道：「你也趕緊找個合適的姑娘成家，早生貴子。」

　　顧明朗嘆氣：「誒，緣分可遇不可求啊，我可遇不到落水讓我救的姑娘。」

　　霍驍想起什麼，忽地嚴厲提醒他：「你嫂子的一切過往，絕不許外傳。」

　　姜念的過去有不堪的品行，還有不能為外人所知的秘密。

　　「知道。」顧明朗好奇：「你不看嫂子給你帶了什麼？」

　　霍驍想打開姜念那個包袱，想到什麼，還是把顧明朗趕走。

　　「我媳婦送的東西，你眼巴巴看著做什麼，去休息吧。」

　　順帶把霍雪芬送的那一包奶糖塞給他。

　　「得了，咱沒媳婦疼的人真是可憐！」

　　顧明朗揣上奶糖，自嘲笑著出營帳。

　　霍驍這才打開姜念委託顧明朗捎帶來的東西。

　　有好幾包糕點、芝麻餅、還有蚊香？

　　甚至還有好幾個蘋果，裹得很嚴實，一點都沒磕碰壞。

　　還有一罐藥粉，外面貼著備註用途。

　　看著娟秀的字跡，霍驍可以想象她寫字時帶著深深的牽挂。

　　媳婦心裡還裝著我呢。

　　霍驍拿起一個蘋果，擦了擦就啃起來。

　　嘴裡心裡都甜了。

　　往後餘生，一定要好好疼惜她。

　　姜念可一點都沒想念霍驍，這會已經酣然入睡了。

　　忽然，劉浩哭了起來。

　　「媽媽，媽媽......」

　　姜念猛然驚醒，看他夢魘了，立刻將他摟入懷裡，輕拍後背溫柔哄：「乖乖寶貝，媽媽在呢......」

　　在她的安撫下，劉浩的哭聲漸漸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