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海島出了一個全國女狀元的消息快速傳遍了海島各處。

　　不止是人們口口相傳，還有電台專門播報這條新聞數遍。

　　在果園忙碌的農民，挑簸箕在田間行走的農婦，碼頭捕魚歸來的漁民，男女老少都在激動地議論著姜念這個全國高考女狀元。

　　「聽說連市長和教育局局長都親自去給女狀元道喜呢，太有面子了！」

　　「那個女狀元以前還是農村長大的，不是城裡人！」

　　「那個女狀元都結婚生子了還堅持考大學呢！太有志氣了！」

　　「......」

　　婦女們談論的聲音高亢驕傲。

　　「今年咱們海島出了一個全國女狀元，用事實證明了女同志不比男人笨！」

　　「看來以後可不能再重男輕女了，閨女栽培好了，也能光宗耀祖呢！」

　　「秋收後，我要把家裡的丫頭都送去上學！她們要是能考上大學，畢業以後也是國家幹部。」

　　「我閨女要是也能端著鐵飯碗，吃著公糧，拿高工資，我老了也能指望閨女養老，不用看兒子媳婦臉色過日子。」

　　「是啊，叫我說閨女更疼娘呢，我也要讓閨女回學校繼續念書，咱小時候沒念書，睜眼瞎了一輩子，可不能讓女兒以後再過我們這樣的苦日子了。」

　　「誒，我小時候家裡窮，父母沒給機會上學，後來連國營廠招工都沒資格參加，我那讀了初中畢業的女同學招工到國營上班成了正式工人。」

　　「她後來還嫁給了工廠的技術員，現在生活水平比我這個嫁漁民的好過一百倍，根本不需要像我這樣風吹日曬幹活，我這天天織網，剪魚，一身魚腥味，一樣大的年紀，比她老了十歲不止。」

　　「所以啊，女人要是能考上大學，以後嫁的男人也會有本事。」

　　「......」

　　姜念都不知道自己考了女狀元，竟然無意中影響了千家萬戶對女孩子上學的看法。

　　不少婦女反思自己的命運後，決定改變自家女兒的命運。

　　據理力爭向公婆和丈夫給女兒爭取上學的機會。

　　姜念招待完報喜的人，送走後才想起來，得給家裡人報喜。

　　首先，自然要告訴親爹，順便藉此機會幫三哥美言幾句。

　　姜念給京市的娘家打去電話。

　　不過，林至誠還沒有回家，姜念隻好讓勤務員幫她留言轉告。

　　此時林至誠還在辦公室裡處理公務。

　　霍家沒有打電話告訴他姜念考了高分的喜訊，都以為姜念第一時間就已經通知了自己的父親。

　　林至誠正忙著的時候，一通電話打進他辦公室。

　　「老林，你那個去年認親回來的閨女，叫姜念是吧？是今年在海島參加高考的考生？」

　　林至誠聽出了來人的聲音。

　　管教育部門的負責人。

　　「我閨女也叫林念念，怎麼了？不過，她是以姜念的名字報名參加高考的。」

　　林至誠想起什麼，嚴肅提醒他。

　　「我女兒就是普通的考生，考得上就上大學，考不上，我讓她復讀。」

　　「你可千萬不要因為我給她破例，否則，我可要和你翻臉！」

　　電話那頭的人笑出聲：「老林，你閨女比你想象的還優秀呢，哪裡需要我關照。」

　　林至誠聽出了話外之音：「念念的高考分數出來了？」

　　「出來了，688分，全國高考女狀元，想不到吧？比文科狀元多了53分！」

　　「誒，我真想搶過來當閨女！」

　　「念念考得這麼高！」林至誠聽著都有些不可思議，但嘴已經咧到耳際了。

　　「確認無疑，不要質疑我們改卷的公平，沒想到你才知道呢！新聞都已經播報了！」

　　林至誠：我竟然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念念竟然沒告訴我這爹，過於低調了吧？

　　林至誠頓了頓，淡然道：「是我們林家家規嚴，不許她在外面高調，你們也不要大肆報道，更不能向外界透露她的真實身份。」

　　這是愛女心切，怕姜念被敵特盯上了。

　　之前大兒子和二兒子都遭遇了一回暗算，他絕不允許姜念再出事。

　　所以，讓姜念用原來的名字考大學。

　　那人聽得一愣，「原來如此，所以是你讓她報考軍校軍醫專業的吧？」

　　「那當然。」

　　林至誠嘴上這樣說，實際上根本不知道姜念報的是哪所軍校。

　　想問，還是忍住了。

　　總不好讓外人知道，他這個爹有關自己女兒的信息總是最後一個知道吧。

　　結束完這通電話，他馬上給林玉珍打電話詢問。

　　不過，林玉珍去霍家慶祝去了。

　　林至誠知道後很不高興：我這個爹都沒參與慶祝呢！

　　姜念人還沒回家屬院，家屬院有關她的議論都沸騰了大半天。

　　不少人都跑到霍家向宋清雅道喜。

　　宋清雅帶著幾個孩子招待茶水，忙著不亦樂乎。

　　一家熱鬧，一家冷清。

　　趙家麗不知道自己女兒考了多少分。

　　考前發病成那樣，估摸今年會再次落榜。

　　都沒臉去霍家湊熱鬧。

　　在家長籲短嘆。

　　婆婆從外面聽了熱鬧回來，嫌棄罵她：「人家姜念都中狀元了，你家閨女就是個沒出息的！」

　　「蠢娘生的就是蠢閨女，你還想指望她變成鳳凰，想得美呢！」

　　「供她念書就是浪費錢！」

　　趙家麗現在不知道女兒的成績，也沒人來家裡報喜，自然沒底氣和婆婆吵架。

　　抹了把辛酸淚，默默去廚房做飯。

　　現在，她就希望姜念考了狀元的事不要刺激到鄒春梅，免得再次發病，以後想嫁人都難了。

　　鄒春梅高考完就在肥皂廠幹暑假臨時工，攢去上大學的路費。

　　累得天昏地暗時，猛然聽到廠長來車間向大家公布喜訊：「我們軍區家屬院的家屬姜念是今年全國理科狀元！考了688分，都上廣播新聞了！」

　　這話一落，那些軍嫂都激動起來。

　　不幹活了，跑去聽廣播了。

　　鄒春梅心裡也激動得飛起來。

　　高考後，她和姜念核對過答案，數理化這幾門很多答案是一緻的。

　　如今，姜念考了這麼高的分數，自己的成績肯定也不差。

　　今年應該能考上大學了！

　　「廠長，我要提前下班！」

　　廠長想起什麼，問她：「你今年復讀參加高考了吧？你的分數出來了嗎？」

　　「不知道，我得去學校問老師！」

　　這個年頭考生自己沒有渠道查分數，隻能等學校公布。

　　廠長：「去吧，希望你今年能考上大學！」

　　「肯定能！」

　　鄒春梅信心滿滿。

　　她直接奔出了工廠，不過，天色都已經很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