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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該死的不該死的,誰都逃不掉

  隨著布簾嘩啦落下,隔絕外頭細碎的人聲,下下的木屋瞬間陷入一片壓抑的靜謐。

  屋內昏暗,天還大亮著,便已點上昏暗的油燈。

  燈芯滋滋輕響,光線昏暗的隻能照清方寸之地,暗處全都沉在濃黑裡。

  瘦猴跟著許三踏進來,餘光便猛地一緊。

  靠牆陰影裡還穩穩坐著兩人,而屋子正中央、油燈側邊,還立著個極其紮眼的黑臉壯漢。

  那人肩寬背闊,身形拔高一大截,皮膚是常年日曬的黝黑。

  一身短打褂子,綳著結實的筋骨,雙手看似隨意背在身後,眼眸卻暗藏鋒芒。

  瘦猴撣一眼就知道,這人見過血,殺過人,不是善茬。

  同時,黑臉壯漢,目光淡淡掃過來,帶著審視的壓迫感,瞬間將瘦猴上下打量了一遍。

  另外兩人一個蹲在木箱邊上抽煙,火星明滅不定;另一個則靠在門框處,看似閑散,實則牢牢把著唯一的退路,一舉一動都是老手盯崗的姿態。

  許三來了幾回,還是不免緊張。

  定了定神,才低聲開口,「自己人,看貨的。」

  「你擔保?」黑臉壯漢嘶啞著嗓音,透著幾分陰狠。

  許三心裡瞬間繃緊了弦,面上卻不露分毫,微微頷首。

  「哪兒的人?」

  瘦猴雖然瑟縮,但還算鎮定,這種地界,能整來糧食的,都是通天的本事。

  「坪山鎮的。家裡老人生病,實在是湊不出那麼多細糧。」

  這是慣用的借口,私下倒騰個幾斤,不打眼。

  對面的人,也不會太掐著量不放。

  黑臉壯漢往前挪了半步,高大的身影投下一大片陰影,將瘦猴大半個人罩住。

  他盯著瘦猴的眼睛,眼神透著鋒利,如刀似刃,「這貨風聲本就緊,你貿貿然帶個新人來,嘴巴要是不嚴,手腳要是不幹凈,你一條命怕是不夠賠的。」

  他盯著瘦猴,可這話卻是說給許三聽的。

  能搭進這條線的,光作保肯定不成,還要不少誠意。

  貨價是貨價,進門還有不低的門檻。

  許三適時打圓場,將手裡攥著的東西隨著掌麵攤開,語氣帶著些許討好,「知道規矩,這不,家裡突然遭了難,要的急,等新糧等不起,隻能過來碰碰運氣。

  孝敬多加了一成,貨的話您看著給。」

  說著,許三的腰彎的更低了些。

  黑臉壯漢撥開許三掌裡攥著的票據,點了點數,臉色才好看些,「還算懂規矩。」

  說著,掀開木箱上厚重的油布,將一包規整的貨品露出來。

  「就五斤的量,不要票,四塊。」

  瘦猴心下一驚,這買賣是要上天不成。精面才賣多少錢?這陳年的灰米,比肉貴兩倍還不止!

  瘦猴壓下心底的驚疑,上前兩步,麻利的掏出錢,塞進黑臉漢子手中,抱起貨包,便往懷裡塞了塞,嘴裡不住的道謝。

  銀貨兩訖,再待下去,這幾人怕是要起疑。

  他不敢多說,悻悻然退到一旁,就等許三招呼完退出屋子。

  「等等,你大名叫什麼?家住哪裡?」這一波著實突然。

  這年頭,能在黑市交易的,誰敢頂著真名。

  可這傢夥倒好,收了錢,還要刨祖墳,這已經不是謹慎,他怕是起了疑心。

  「熊爺,黑市的規矩……」許三見狀,趕忙上前,卻被粗壯的臂彎攔在兩米開外。

  許三後悔不疊,他就不該淌這趟渾水。

  這要是真露了餡兒,他也吃不了兜著走。

  「別他媽廢話!怎麼,還沒想好怎麼糊弄我?」叫熊爺的壯漢顯然沒想輕易放過瘦猴。

  小瘦子看著滿臉的混不吝,可眼神卻透著狠勁兒。

  八成是道上混的。

  要是被別的堂口堵了門,他也不怕折了這崽子的腿,給對面送點禮。

  氣氛頓時凝住。

  瘦猴沒想到會被突然查戶口,思量片刻,從容開口,「南窪那邊的,家裡姓陳。好打聽的,就在東頭屋外有棵柿子樹的人家。」

  這家他去年幫著修過屋頂,家裡什麼情況他很清楚。

  家裡有個小孫子,在鎮上打了份零工,也不是圓不過來。

  可這夥人遠比他想的謹慎,要是被抓到尾巴,別說他,就是許三也落不到好。

  看來持久戰是玩不轉了,就算現在不動手,他們出了這門也落不到好。

  沉默許久,熊哥才再次開口,語氣帶著警告的意味,「記住,我這地界,隻認人、不認名。下次來,還是你,換任何人,別怪我不客氣!

  至於你個老棒子,後面別再帶新人!隻此一次!」

  瘦猴趕忙應下,幾乎是彎著腰出了門。

  屋內,布簾重新落下。

  熊哥望著兩人離開的方向,眸光沉冷,「這小子怕是不對勁兒。唯唯諾諾是假,怕是來打探虛實的。」

  「許三敢出賣你?老大,剛才就該將人給弄了,省的留著禍害!」一人義憤填膺,滿臉狠厲。

  「呸!你還當是之前!殺個人跟切豆腐似的。咱們兄弟幾個能活下來,誰不是夾緊尾巴做人!」另一人歪在門框上,滿臉不屑。

  「這要是個雷子,夾緊屁勾子也不行!要我說還是查查穩妥些。」

  熊哥本就黝黑的臉,凝重如墨。

  「查肯定要查,就怕能報出來的也是虛的。不過,老五應該跟著,出不了大問題。」出了問題,就地埋了就是。

  死人總歸安全些。

  「也是晦氣,要不是手頭緊,也犯不著冒險出貨。當時掌櫃的……」

  話還沒吐全乎,一個巴掌便毫不留情落下。

  「說了多少遍,之前的事兒,爛在肚子裡!

  你要是想全了那份忠義,我不介意幫幫你!」

  熊哥的話帶著千鈞重量,壓的兩人不敢再忤逆。

  屋外,漆黑的衚衕深處,馮越海安排的暗哨死死蟄伏在牆根陰影裡。

  以為藏的隱蔽,卻不想,幾人的身份早被兩人猜了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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