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遠沒有想的那麼簡單
秦明看著跪倒在地的婆媳二人,臉上依舊沒有半分動容,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場面,為了一己私慾犯錯,事後又祈求寬恕。
可犯錯的從來也不是一句敷衍的懺悔就能輕易抹平。
他彎下腰,將手裡的金戒指遞到張桂芬面前,戒指在斑駁的光線下,依舊泛著耀眼的光澤,映著張桂芬淚流滿面的臉:
「這戒指,是你給劉貴的?你兒子除了賭博還幹過別的什麼?」
張桂芬看著那枚戒指,眼神瞬間渙散,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上話。
這戒指的確是她從恭喜那兒拿的,這物件一看她就稀罕,可恭喜藏的緊,她也是費了不少勁兒。
要不是為了救恭喜,她也用不著拿著心頭好去求人。
可這背後,哪裡是隨手撿到這麼簡單?
前些日子,恭喜拿回來不少錢,省著點,能夠一家子過好些年。
她不敢揣測,隻知道,她兒子是有本事的。
可她的緘默,在秦明眼裡,就是最好的答案。
秦明直起身子,目光掃過王恭喜,聲音陡然加重:「王恭喜,我再問你一遍,這戒指的到底怎麼得來的。如果你拒不承認,我也不介意帶你回警局慢慢想。」
王恭喜渾身一震,臉色精彩,比他媳婦的臉面還要豐富幾分。
他擡起頭,看著秦明銳利如刀的眼神,彷彿所有謊言無所遁形。
院裡的土雞不知何時安靜了下來,隻剩張桂芬壓力的啜泣聲以及王恭喜粗重的喘息聲。
風穿過籬笆牆,捲起以上的雞毛跟塵土,帶著一股沉悶的壓抑,籠罩整個小院。
劉貴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的怒火漸漸褪去,隻剩下一片冰涼的後怕。
他眼拙,也看出幾分不對勁兒。
王恭喜就算不是碰巧盜了件墓裡的陰物,估計也還牽扯著其他不得了的案子。
秦明見狀,知道王恭喜是鐵了心要硬扛,他不急不躁,目光重新落回張桂芬身上。
這戒指,價值不低,能落到張桂芬手裡,估計不會是王富貴突然轉了性子,想起要孝敬他老娘。
「這戒指到底是你為了救兒子的託詞,還是藏著別的心思?或者,你知道你兒子所犯何事,用這枚戒指求劉貴閉嘴的封口費?」
這話砸入院中,精準紮破所有人的神經。
特別是張桂芬,她渾身一顫,趴在地上的身子猛地擡起,哭腫的眼睛裡滿是驚恐,嘴唇哆嗦著,剛想開口辯解兩句,卻在對上秦明眼神後,怯怯咽了回去,眼淚掉的更兇。
秦明趁熱打鐵,步步緊逼,聲音裡添了幾分冷意:「你家是不是還藏著其他東西?一枚戒指而已,你不至於這般魂不守舍,更不會在我問起時,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的話字字誅心,張桂芬的心裡防線徹底鬆動,雙手死死抓著地上的泥土,指縫裡全是黑泥,臉上的神情又恐懼又掙紮。
王恭喜見狀,心裡咯噔一下,厲聲喝道:「娘!你別聽他胡言亂語!咱家啥都沒有!」
他嘴上硬氣,腳下卻不自覺的往堂屋方向挪了半步,眼神閃爍,那點子心虛怎麼都藏不住。
秦明看在眼裡,眼底寒芒微閃,不再廢話,腳下猛地發力,身形如箭離弦竄到王恭喜面前。
不等王恭喜反應,一隻手死死扣住他手腕,另一隻手手肘狠狠撞在他胸口。
王恭喜一聲悶哼,隻覺得胸口氣血翻湧,渾身力氣瞬間被抽幹,秦明順勢一擰他手腕,力道之大讓他疼得慘叫出聲,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重重摔在泥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跟我走一趟!」
秦明沉聲喝道,聲音裡帶著不容質疑的威嚴,扣著王恭喜手腕的力道絲毫沒有減少,拖著他就要往院門外走。
王恭喜掙紮著,雙腿在地上亂踹,揚起的泥土濺了秦明一身,嘴裡嘶吼著:「你憑啥抓我!我沒犯法!放開我!」
就在這裡,張桂芬突然瘋了似的從地上爬起來,踉蹌著撲過來,死死拽住秦明衣角。
她指縫裡全是黑泥,死死摳住布料,力道大的幾乎要將衣角扯爛。
她哆哆嗦嗦,嘴唇打顫,聲音裡滿是慌亂和絕望,終是綳不住吐了事情:「別帶走恭喜!同志,我說!我說!家裡除了這戒指,還有一條金鏈子!原本還有……還有千八百的錢……現在……沒了大半。」
這話一出,王恭喜像被踩了尾巴的狼,瞬間炸毛,他不顧手腕的劇痛,猛得掙開秦明的力道,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指著張桂芬的鼻子,赤紅著眼睛嘶吼:「你還知道金鏈子?!我就說錢怎麼無緣無故少了那麼多!你偷了錢還死不承認!你個老虔婆!錢哪!是不是都送你老相好了!」
張桂芬氣得渾身發抖,枯瘦的手指指著王恭喜,眼淚直流,「我就……求書記救你的時候動了戒指,都是家裡的錢,我犯不著偷摸著往自己口袋裡裝!」
「不是給老相好的給誰!家裡的錢有幾個子兒我會不知道!不是你偷的還會是誰!」
王恭喜此刻早已沒了半分理智,滿心都是自己的錢沒了的怒火,他猛地撲上去,一把揪住張桂芬的衣領,力道大得將她單薄的襯衣扯出一道裂口。
張桂芬也不甘示弱,擡手就往王恭喜臉上抓去,指甲劃過他的臉頰,留下幾道鮮紅的血痕。
母子二人廝打在一處,滾落在泥地裡。
王恭喜壯碩的身子壓著張桂芬,拳頭攥緊,絲毫未顧念是自己娘親,雨點般落在張桂芬身上,嘴裡不住嘶吼謾罵。
張桂芬趴在地上,雙手胡亂撓著王恭喜胳膊,嘴裡哭罵著,聲音嘶啞破碎,胸口的舊傷被牽扯,新傷又不斷增加,嘴角溢出淡淡血沫。
柴火堆旁的恭喜媳婦兒,嚇的渾身縮成一團,雙手死死捂住嘴,不敢發出半點聲音,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身子抖如篩糠。
她看著廝打在一起的婆母跟丈夫,眼底滿是恐懼跟無助,既不敢上前拉架,又怕事情鬧得更大,隻能埋著頭,壓抑的嗚咽聲從指縫裡漏出來,細碎又可憐。
劉貴站在一旁,看著眼前混亂不堪的場面,愣了半晌才回過神。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面上眉頭緊皺,心裡暗暗叫好,差點沒在一邊看戲笑出聲來!
可真是老天開眼,報應不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