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折騰了一早上，何文和周正亮乾脆拐到街口的國營飯店。

　　已經過了正點，店裡稀稀拉拉的坐了兩桌，算不上熱鬧。

　　兩人點了兩葷兩素，周正亮給了錢票。便徑直走到角落落座。

　　木椅微涼，坐上去帶著吱呀的聲響。

　　周正亮坐的闆正，鏡片後的眼神帶著閃爍不定的光。

　　何文正擡手端著桌上的搪瓷水杯抿了口溫水，眼底帶著譏誚，「你家姑奶奶的事兒，劍鋒那邊兒我也聽了些。我有心理準備。」

　　「你知道哪些？」

　　「她本該嫁給劍鋒爸爸，最後卻陰差陽錯成了劍鋒的奶奶。在沈家作天作地，攪弄的三代不得安生。」

　　周正亮苦笑一聲，眼底晦暗不明，壓了一口溫茶，慢悠悠開口。

　　「對外是這麼個說法，兩人也的確青梅竹馬。」

　　何文見故事開場，她放下水杯，有些來的興趣，輕聲搭話，「兩人是鬧了什麼誤會？」

　　「誤會？」周正亮嗤笑一聲，搖著頭滿臉唏噓，壓低聲音吐槽，「外人傳的好聽，可誰又能知道，當年她是被沈春暉捉姦在床，差點鬧出人命！」

　　這話一出，樸實安靜的小角落瞬間多了幾分駭然。

　　何文眼底瞬間閃過一絲錯愕顯然沒料到事情竟然這麼離譜。

　　「我那個姑奶奶見事情敗露，當下就將事兒全推到那個姘頭頭上，一口咬定是被迫的，沈叔當時氣的，差點一槍將人崩在床榻上！」

　　「真的假的？」

　　「老一輩私底下沒人不知道，隻是礙於兩家臉面，被下了封口令。」周正亮擺了擺手，臉上少了幾分起初的尷尬，「可這事兒經不住查，沈叔就算想相信，可查出來的事兒卻打臉的厲害。

　　換誰誰忍的了這事兒？眼看著好好的婚事，就這麼吹了。

　　沈叔也是個硬脾氣的，一氣之下，半點留戀沒有，火速轉頭就娶了方家的二姑娘，也就是老方的母親。

　　前後不到一個月，婚事辦的不算隆重，但畢竟也是明媒正娶，兩家和了帖子的。

　　算是徹底斷了跟我姑奶奶的所有牽扯。」

　　飯菜剛好這時被服務員端上來，熱氣騰騰的紅燒肉油亮入味，素炒也香氣撲鼻。

　　周正亮停了話頭，拿起筷子扒了兩口飯，嚼得津津有味，大概是餓了，快速扒拉了大半碗，才接著娓娓道來。

　　「按理說，這事兒該徹底翻篇了吧？是我姑奶奶自己犯了錯，自己丟了人品，毀了婚約，老老實實認栽，過了風頭再找個人嫁了就是。可壞就壞在，她犯了驢，見沈叔調頭娶了別人，就發了瘋。」

　　何文夾菜的動作頓了頓，「她就睡了他爹？」

　　「嗯，還鬧出了孩子。」

　　「？？誰的？」不怪何文下意識的疑問，這前後腳的事兒，誰知道是捉姦的那個，還是後面蓄意勾搭的那個。

　　周正亮被問的老臉一紅，實在是家醜，揚了自己一腦門子灰。

　　「算算時間，應該是沈首長的。」

　　何文：好傢夥！周文君的姘頭，嘖嘖嘖。

　　周正亮：「那個女人借腹進了門，可沈首長沒讓生下來。」

　　何文：「還不算鬧的太難看。」

　　周正亮：「可那女人不幹了，害的方旋琳，也就是老方他媽好幾次差點流產。」

　　這話徹底顛覆何文的認知，嘴角微微一抽。

　　能把這兩人放一個屋檐下生活，也是沒誰了！

　　何文忍不住搖頭，「當時就該分開過，亂成這樣，沈老爺子也是心大。」

　　「可不是嘛！我那姑奶奶人前人後二皮臉，可沈首長就是吃這一套，鬧了幾次後，才分開過了段日子。最多逢年過節的時候見一面，也還算太平。」

　　何文低眉聽著，默默扒著碗裡的飯，今天這肉甜了點，沒朱大花做的好吃。

　　「以為這兩人這輩子就這樣了，安生了沒幾年，方姨又懷上了。這瘋女人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竟在大過年的時候趁機給沈春暉下藥，硬生生的把關係徹底搞臟、搞爛！

　　那場面！想想都覺得不堪入目！可這鬼女人一通搶白，愣是把這荒唐事按在了沈叔頭上，非說是沈叔動了歪心思！沈首長也是個色令智昏的，差點沒把人打廢！

　　當天，沈叔去了半條命，方姨沒了閨女。事後，沈叔帶著方姨去了大西北，再沒回來過，一輩子葬送在苦寒之地。」

　　何文聽得頭皮發麻，徹底被老一輩的狗血荒唐折服。

　　「這事兒你怎麼知道的這麼詳細？當時你才多大？你躲你沈叔床下面了？」

　　「呸！吃著飯呢！別張口就拉！」周正亮覺得晦氣，連連呸了幾口，「我後來自己查出來的！」

　　「老一輩恩怨情仇的，離譜歸離譜，還算沾的上邊。她折騰你幹嘛？」何文夾了筷子醋溜白菜，擡眼問道。

　　「她不讓我跟素雲在一塊。」

　　「奔著斷子絕孫去的？」何文覺得這理由著實荒唐，管天管地，還能自家的子侄談個對象。

　　「也不算，沒感情的聯姻，她樂見其成的很！」

　　「為了斷你桃花，他順帶斷你前程？」

　　好無聊的反派，有這功夫這人脈，幹點什麼不行！

　　把沈、周家的錢搞到手他不香嗎？

　　戀愛腦要不得，毀三代！

　　「素雲是一方面，跟素強的事兒也有關係。壓著我的不僅有周文君的手筆，還有周家的默許。」

　　……這感情就非談不可嗎？

　　為十年的不渝感動，為十年的蹉跎惋惜。

　　「那你今天突然一臉貞潔的想要劃清界限又是為何？」

　　「周文君要是搞不動我，保不準她會騰出一隻手照顧你！」

　　「？我們之間有什麼必要的關係嗎？你暗戀我，老方知道嗎？」

　　周正亮：(ΩДΩ)

　　「你他媽會不會說話！」周正亮憤怒嚎叫，引來眾人注目。

　　何文無語，「按照你剛才說的，你家姑奶奶發瘋的邏輯，原則上是不希望你獲得愛情，並為之不懈努力。

　　我跟你都沒兩毛錢的交情，她搞我幹啥！你還說你沒暗戀我！」

　　「她是我感情的絆腳石，你是我感情上的愚公，你移走了一座大山！！等同她的阻礙！」

　　何文：？？？什麼東西？周家人的腦子裡到底住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