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蹊蹺
何文不敢耽誤,借了輛自行車就直奔鎮上去。
何文弓著背蹬著自行車,鏈條發出規律的「咔噠」聲,褲腳被風掀起一角,掃過轉動的車輪,帶起一陣輕顫。
一路馳騁,輪子轉的火星直冒,約莫20分鐘到達既定終點。
鎮上的派出所不大,在報亭邊上,兩層小樓藏在一片灰瓦中。牆皮退成淡米黃色,幾處牆縫隱隱鑽出幾叢青苔。
鐵門上「公安」兩字被磨的有些老舊,但是卻透露著一股子肅穆勁兒。
進門是間不大的值班室,透過玻璃窗能看到一個三四十歲的民警,正伏案寫著什麼。
何文上前,「同志,您好,我是青禾村的何文,過來找秦明秦警官,有事兒要跟他彙報。」
值班室的警員擡頭看了一眼何文,沒有多問什麼,讓何文做好登記,就擡手示意何文進去。「秦明在案件二隊,進門右手第二間辦公室。」
何文轉身快步走進警局,找到第二間辦公室敲門而入。
迎面正好撞上一個警察。
「何文!」
「秦警員!」
「正好我要找你,昨天晚上的案子有新情況。」
見何文一臉焦急,秦明也正了正臉色,拿上紙筆就將何文領到一旁的小會議室。
何文將上午何媽和李工說的情況仔細複述了一遍。
「目前陳大壯情況怎麼樣?」何文不確定這葯是不是真的緻命,但是大壯情況定然危險重重。
秦明臉色不太好,欲言又止。
「怎麼了?大壯是不是不太好?」何文不敢往壞的方向猜。
秦明舌尖在嘴裡滾了又滾,嘴唇微動。指尖下意識的在本子邊緣摩挲著。
「其實……」秦明像是下定某種決心,「你要做好準備,陳大壯的確中藥,且藥量巨大,加上中間……出現波折,導緻無法抒發,積聚體內,現在一直處於昏迷。醫生說,很可能……」
「很可能怎麼樣?」何文焦急追問。
「很可能醒不過來。」秦明臉色不好。
昨晚他將這個事情梳理了一遍,基本已經確定陳大壯也是受害人,隻是在喪失意識的情況下做出傷害他人的行為。
而且,他也是本案的關鍵證人,他比任何人都希望陳大壯能醒來。
「對了,一早部隊那邊也派人前來對接,後續事情涉密,我們可能要進行資料和案件的轉移。」
果然,這事兒跟苗青那夥人有關。
「如果我們想了解後續進展,是不是也不方便?我想去看看陳大壯,現在是否可以探視?」
何文很擔心大壯,事情撲朔迷離,自己也隻是個平頭百姓,千頭萬緒的,想要保住條人命,堪稱萬難。
「陳大壯那邊我可以幫忙安排,但是後續是否方便詢問進展,這個要看那邊給的答覆。」秦明沒有把話說死。
何文心下定了定,感謝秦明願意幫忙。
「陳大壯情況不好,目前在鎮上醫院,後續可能會轉入軍區醫院。你也不要太著急,目前還沒有其他消息傳來,就是最好的消息不是!」
秦明一展笑顏,看的空氣都鬆快了幾分。
的確,幹著急有什麼用。
於是,何文問道:「那我什麼時候方便去探望陳大壯?」
秦明回:「我等下去聯繫,暫定明天上午10點你看行不行?地點的話,我們就在醫院大廳見,我帶你去病房。」
兩人約好時間,又客套幾句,何文就動身打道回府。
事情遠比預想的複雜。
何文也不氣餒,事情總有解決的辦法。
醒了醒神,正好身上帶了點票,去供銷社買點東西,順帶去買點農業用書。
何文蹬上自行車就往供銷社去。
一路喧囂,鎮上遠比村裡熱鬧,沒多久何文就到了地方。想想真是恍如隔世,上次到鎮上,還是離婚那會兒。
這年頭,供銷社緊俏,柴米油鹽都得從這裡買,有錢還不一定買的到。
一進門,人頭攢動,空氣裡混合著淡淡的煤油和糖果味,不難聞,但也不通暢。
木櫃嶄新,有胸口高,玻璃櫃裡碼放著整齊的貨品,牆面上釘著木闆貨架,從鹽巴,火柴到粗布、膠鞋,一溜兒排的是整整齊齊,有些鐵皮罐頭碼在頂裡頭,應該是售貨員想要等快過期了,自己能低價購入的緊俏貨。
角落裡堆著幾袋麵粉和雜糧,「人民公社」字樣嶄新,糧食最是好賣,一天總能賣的見底。
這是幾十年後再難看到的光景。
「售貨員,我想買兩斤酥餅,再給我拿一斤糖果!」何文看了一會兒,想了想,不缺啥,就打算給朵朵先買點零嘴兒。
她看看價目表,掏出錢票,遞給售貨員。
「同志,不知道,咱這兒有沒有輕薄透氣點的綿綢布料?我想買點?」何文接過糕點後又接著問。
「那要等等,夏天用的吧,布料起碼要等到6月頭。」售貨員態度還算好,沒有不耐煩,也沒有鼻孔看人。
之前何文挺怕同她們打交道,買點什麼開個口都難。
也不怪何文拘謹,這年頭供銷社的櫃員吃的都是國家飯,態度能有多好。土包子進城買點什麼,細碎地問,肯定得落幾個白眼才能收場。
還好還好,她已經具備豐富的「鬥爭」經驗。
買好東西,何文將一兜子的糕點糖果仔細放進隨身的帆布包,轉身就往外走。
「何文!你怎麼在這兒!」聲音尖銳的穿過人群,直擊耳膜。
何文循聲望去,柳慧?真是冤家路窄。
「怎麼,得空來鎮上?村裡吃不慣,到城裡來嘗嘗鮮了?」柳慧一改往日的嬌弱,很是得意。
「來鎮上辦點事,順道買點東西,沒事兒我就先回了。」何文懶得搭理,蒼蠅似的,吵的慌。
柳慧卻沒要放過何文的意思,大步上前,半個身子擋住何文的去路,上下打量著何文,挑了挑眉道:「呦,幾日不見,倒是愈發水靈了,沒愛國養著,過的也這般好,不會另結新歡了吧?」
柳慧笑的曖昧,「不過也正常,畢竟是農村沒見識的,離了男人,能怎麼辦?嘿,你說說你怎麼就放著愛國不要,去那勞什子的土窩子裡。」
「嘿,愛國就見不得我吃苦,這不,幫我忙前忙後的搞工作,這兩天就能下來。他本來就忙,還託了好些個關係,非要給我搞到軍隊後勤部,說是活兒輕鬆。」
柳慧低頭淺笑,那炫耀的姿態,要是有尾巴,能搖出龍捲風。
「那挺好!他願意對你好,你盡可守著。咱們之間不熟,你們被窩裡那點事兒,你們自己商量就好,大白天的,別浪!」
何文也不慣著,渣男賤女,盡噁心人。
「哼,吃不到說葡萄酸。鄉巴佬沒德行!」柳慧也沒再招搖,扭著腰走了。
晦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