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小蝦米
幾人鬧了一陣,實在累的夠嗆,趴在院裡喘著大氣。
一人撅了一塊地,邊喘邊笑。
小雪笑著笑著,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開口問:「何文姐,背後之人都進去了固然大快人心,但是咱們村裡還有個『破曉』不知道有沒有一併落網!」
小雪靠在屋外的牆上,手扶著窗框,細細喘著。
幾人互相看了看,嘿,好像還真有這麼回事兒。
「這大仇指定不能忘,要是進去了,高低得去圍觀他槍斃!要是沒進去,那可得趕緊的,別後面收到風聲跑了,這人海茫茫的,上哪兒撈人去!」春燕兒臉色黑紅黑紅的,不知道是笑的還是氣的。
「這事兒不知道大海可清楚!」何文靠在竈邊的柱子上,也在盤算這事兒。
「這怕隻是個小蝦米,大概率不在第一波打擊範圍內。上面收網很快,估計也沒來得及通氣兒。他那麼謹慎,怕不好挖。上面不供他出來,八成這人得漏了。」何文這麼分析著。
都這麼長時間了,沒一點風聲,尾巴夾得挺緊。上面能把大魚割韭菜,一鍋端了,可下面的暗線明線的,指不定得盤綜錯節成什麼鬼樣子。
就算供出來,不還得甄別核實。算算,搞不好還真得靠他們自己。
「一到這個話題就特別沉重!貓能抓耗子,不知道啥玩意能抓貓。」春燕打趣,想緩和下氣氛。
經過上次,夏夢雪好了不少,就當日常脫敏,真接受了,也就沒事兒了。她自己現在就跟沒事兒人似的,拿來打趣什麼的,毫無波瀾。
「貓毛,我有!要不咱們整條狗!」小雪眼睛精光一閃。
「我看行嘿,軍隊裡不是有警犬嘛!咱們借一條出來試試唄!」春燕兩條腿倒騰的飛快,她要是狗,她能直接飛奔出去!
「我明天就去找大海,看看可能幫幫忙!」何文是個行動派。
何媽見許久人都沒回屋,出來抓人,一抓一個準:「你們這群皮猴子,瘋了這麼些個時間,還不趕緊回屋,這都幾點了!不睡就去連夜搬磚砌糞坑去!」
「媽,那叫化糞池!」何文一陣無語。
「不都是裝屎的玩意!咋啦,化糞池香些的嗎?」
媽你說的對!
唯朱隊馬首是瞻!
妥協迎來和平,最終,幾人像豬似的被趕回了各自的柵欄。
一夜好眠。
一早,何文就往梯田建設大隊駐點趕。
為了方便施工,部隊選在山腳臨溪搭建了個簡易工房,部隊工兵吃住都在這裡。
何文白天就在這裡辦公,晚上再回家。
到的時候,馮越海正在開安全教育會,何文也就邊忙邊等。
梯田開挖速度很快,基本上兩天一個層級。這大大超出何文原先制定的項目進度計劃。梯田從山腳往山頂修建,邊開墾邊種植,效率很高。
劉書記忙的是腳不沾地,加緊協調稻種的採購同育種。速度堪堪能互相配合上,暫時沒有空窗。
如果後面還按照這個速度,工期能整體縮短三分之一至少。看著劉書記都眼饞。他心裡甚至盤算著要不要一氣兒把兩個山頭都給開了,省的來年再捯飭一趟。
可惜被何文直接否了,說是青禾村作為試點,要做樣闆方案,便於後續在全市推廣實施。施工進度、人員配置需要嚴格記錄,不能貪功冒進。如果的確存在可優化的工序,後續再逐步修改方案。
日頭漸漸高懸,施工現場逐漸喧囂,工兵吆喝著,井然有序的開始一天的作業。
「何文同志,你找我有事兒?」會後,馮越海找到何文,怕是有什麼急事兒也不敢耽誤。
「對的,大海,我想問部隊借一條警犬,不知道是否方便。」何文直接說明來意,並將借用警犬的用途和盤托出。
「用警犬搜尋特務?這個肯定可以的。我把這邊安排好,就回部隊打報告申請!」馮越海很是積極,本來何文的請求就有優先權,更何況還是抓特務的大事兒!
他馬不停蹄地將工作內容及注意事項,又同各點負責人叮囑了一遍才驅車離開。
田埂旁,工兵的身影很是忙碌。有人扛著鐵鍬,將挖掘出的散土歸攏,填補台地邊緣的凹陷處;有人彎腰用鋤頭夯實田埂,手掌磨的發紅,仍一遍遍拍打新壘的泥土,確保埂體緊實。
因為他們知道,這是日後防止漏水、坍塌的關鍵。
偶爾有幾個保留的果樹立在台地間隙,工兵會特意繞開樹榦,在根部培上鬆軟的新土,讓綠意與梯田共生。
工兵在臨時開闢的山道上來回穿梭,用鬥車來回裝運土方,車輪碾過土路,留下兩道深轍。卸下來的土方也沒有浪費,一部分被鋪在新整好的台地上,用滾輪彷彿碾壓,直到地面平整的能映出人影;另一部分則被挑到裸露的坡面上,鋪成薄薄一層,為後續種植草木做準備。
何文整天便拿著圖紙穿梭在田埂間巡田。從山腳到山腰逐段檢查新壘的土方是否緊實、台地坡度是否符合設計要求。
對於新平整的台地,還要不時的檢查判斷土壤的保水性能,用水平儀反覆測量地面的平整度。
如果在施工時遇到山坡石頭多,還要重新測量山體結構,保證梯田蓄水能力的前提下,標註新的施工線。
從晨光熹微到夜色深沉,何文的腳步始終圍繞著梯田轉。她不是在解決施工難題,就在預防可能出現的新問題,圖紙上的每條線、田埂上的每一寸土,都藏著她對梯田建設質量的較真。
在她眼裡,這層層疊疊的梯田不隻是工程,更是能養活幾代人的土地,容不得半點疏忽。
日頭逐漸西沉,馮越海才姍姍來遲。車揚起土,將日暮遮上了一層紗幔。
「何文同志!」車在臨時駐點停下,剛停穩,就聽見大海的聲音傳來。
馮越海下了車,緊接著,車後座門「哐當」一聲。門被拉開,一條黑色的警犬順著台階下了車。
大海蹲下身,手掌輕輕按在警犬的頭頂,指尖順著它黑色的短毛摩挲了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