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幹點人事清清腦子
何媽天馬行空,一通胡謅,徹底將之前預判的沉痛基調擊碎。
一切雖是猜想,拋開何媽惡毒的修飾,內裡邏輯卻很貼合現狀。
背後之人施加彈性壓制,既不會直接傷及她性命,又能有效限制她快速膨脹。
一通連環招,讓何文沾染瑕疵,光芒黯淡,優勢薄弱。
可不就跟養狗似的,打一頓,餓一頓,還要榨乾狗的剩餘價值。
「既是打壓,也有利用。」
一語驚醒夢中人。
不得不說,姜還是老的辣!
「好棒,一時半會兒死不了。」何文敷衍慶幸,內心波瀾不驚。
「瞎說,利用完了,還不是一捧黃土的下場。」何媽皺著眉頭,順著思路把話挑明。
的確,隻要對方想,這條命何文也不見得能保的住。
「我統共也就折騰了這麼些個事兒,範圍不會太寬。一件件掰扯開,總歸能找個概率大的,穩住需求。」何文也不含糊,還真就掰著指頭跟何媽一件件數。
梯田項目:實施進度不到10%,目前達標情況未知。中途曾遭鄰村惡棍惡意破壞,以及周圍村鎮抵制,經過協調損失微乎其微。後續項目實施成熟後,無需她全程介入,可替代性強。
養殖增產這塊:千頭計劃尚未正式啟動,還在準備階段,飼料及先進管理辦法有待試驗推廣,後續順利實施,能有效提升肉產及儲備至少兩到三倍。方案前期被常德發利用,牽扯高坨鎮瘟疫以及綠源後續動作,以黃家兄弟一死一傷告終,背後勢力初現端倪。
亂石村施工:受周正亮所託,編製施工方案及圖紙,後續並未兼顧。中間遭錢大江污衊,深陷紀委調查,因提前提防,最終解套。順勢為素強平反,達成跟周正亮達的正式合作,可惜素強目前生死未蔔。
青禾村振興計劃:沼氣池建設初步完成。梯田建設完成,畜牧場擴建落地,養殖規模成倍增長,農業種植結構調整,人均收入年預計翻倍,效益可觀,相對順利。
配合挖掘逮捕破壞分子:由背後勢力操控,牽出涉案人員數十人。是她被惡意針對的導火索。後續雖未見大動作,卻在暗中伺機而動,幾起事件或多或少都跟這幫人有關。
「媽,以你高見,我應該注意哪一塊比較好?」
何媽臉色凝重,腦子轉了半天,也沒對付出個結果。
老半晌才吐出一句不鹹不淡的,「你這三兒月過的比我一輩子都忙……」
又是殘忍的一刀……
「能好好說話不?」何文無奈,時不時被擠兌兩句,跟吃飯咬到舌頭似的,膈應的慌。
「你是真能折騰啊……」何媽沒有意見,全是感嘆。
「媽……」
官方吐槽最為緻命。
「不用懷疑,我隻是單純為你驕傲,你是青禾村之光!」何媽的確一臉與有榮焉,就差原地鼓掌。
可聽在何文耳裡,卻是滿滿的嘲諷噴薄而出。
何文絕望,她有點後悔跑這一趟,簡直生不如死,還被反覆鞭屍。
「這有什麼好猶豫的,繼續折騰唄,折騰多了,不就發現規律了嘛。」何媽不以為意,反正都是猜,還不如全部下注,來的痛快。
人已經在河裡泡著,能不能上岸,那隻能可勁兒的撲騰。
至於會不會中途溺斃,誰敢保證?
連拖何文下水的,怕也不能篤定自己能將何文護個周全。
相反,還要將何文放出去吸引火力,就等釣個大的。
前有狼後有虎,勸何文回頭是岸為時已晚,都不是省油的燈。
走一步看一步吧,趁著自己身子骨還行,能護一段是一段。
「你說完沒?」何媽將手裡的瓜子殼往牆角一丟,巴掌拍的啪啪響,「說完就趕緊回去歇著。」
「這就完事兒了?」
「不然呢?再演個母女情深?」
何文被噎的吐不出半個字,慌忙搖頭。
不等何文反應,她已經自顧自起身,拍了拍瓜子落下的碎屑,邁著步子就往豬圈走。
走了半道,突然回身道:「選種豬的事兒,你也上上心,別隻顧著一頭,肉還是要吃的。」
何文點頭,何文沉默。
「看你個熊樣,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就算真落了麻煩,你現在慌有啥用?
該吃吃,該睡睡!被動挨打的時候沒見你哭喪著個臉,怎麼,主動出擊還慫上了?早把人揪出來,早睡個踏實覺!該忙忙你的去!膿包兮兮的!」
何文怔怔的瞅著何媽,嘴裡蹦不來半個屁。
她原以為自己已經把前因後果想的通透,沒想到她老娘從頭到尾眉頭都沒皺一下。
樹影晃晃,映在何媽眼角,藏盡歲月的風霜。
跟何媽一比,她的確懦弱矯情。
「媽!你真就一點都不擔心?」何文還是執拗的問出一句,固執的想要一絲慰藉。
何媽白了她一眼,聲音裡帶著點笑意:「你偷摸著幹,我才急的慌。現在敞亮的說開了,我心裡也算落了地。」
「得嘞!還是我母上大人穩如泰山,佩服佩服!」
也是,她老娘見過的溝溝坎坎比她吃的鹽都多,她心裡原本那點懸著的慌,終是沉了沉,散在底處,沒了蹤跡。
何文鬆了松拳頭,將手心裡的汗往褲邊蹭了蹭。
她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粘上的瓜子皮,「成,我以後有啥事兒都跟領導彙報!」
何媽撣了撣手,「行了,就會些酸不拉幾的玩意。趕緊走!」轉身沒兩步人已經進了豬舍。
鬱結解開大半,她也好去問問秦明張富貴案子的進展。
日頭爬的老高,灼熱滾燙,何文走到牆角,扶起自行車,擡腿就跨了上去。
晃了晃車把,何文穩住身子,沿著田埂上的土路悠悠騎著。
土路坑坑窪窪,車輪碾過之處,揚起一陣黃蒙蒙的塵土,撲了她一褲腿。
自行車騎到鎮口的時候,正當午,路邊忙忙碌碌的人穿梭著,飯香飄的老遠。
好在何文吃的晚,這會兒也沒多餓,利索的蹬著車就往派出所拐。
還是那灰撲撲的院牆,何文順勢將自行車靠在院裡的樹旁,剛鎖上車,就聽秦明的聲音從窗戶透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