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集體竄稀
「神神叨叨的,碗你收拾,我睡的早,你麻利點。」
何文其實心裡是忐忑的,不知道該不該將前世的事情跟家裡人說。
思想鬥爭了許久,在看到家裡人對她的態度後,感覺賭一把問題不大。
她想要救下青禾村,光靠她自己一顆螺絲釘肯定不行。
她要拿話語權,合理引導大家提前準備,她老媽肯定得知曉。
給朵朵洗洗弄弄,約莫半個小時後,何文敲開了何媽的門。
何媽正靠在床頭,就著油燈,做著衣裳。
「媽,你一把年紀了,也不惜顧點眼睛。」何文自然的挨著何母坐到床邊。
「家裡就這幾個人,費不了多少事兒,這不你又回來了,我倒是能偷點閑。」何媽說著就放下了手裡的活計,遞給了何文。
呵呵,現抓壯丁,一抓一個準。
「有啥想說的?」何媽盤著腿兒,爪了把瓜子,隨時準備開嘮。
「這事兒,有點玄乎,您老有個心裡準備。」何文組織下語言,「我之前落水,昏迷時做了個夢。」
重生之事兒過於玄乎,怕何媽一時接受不了,假借託夢,方能自圓其說。
「夢裡,青禾村被大雨沖沒了,朵朵因為山體滑坡,沒救回來。」何文提及此處,紅了眼眶。
「做個夢,還能當真了不成。」何母翻了個白眼,明顯不信。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呢?」何文正了正臉色,「您知道為什麼我一定要離婚嗎?因為不離婚,陸愛國會害死朵朵,為了他戰友遺孀的孩子。」
「什麼!」何母被何文的話驚的渾身一抖,瓜子撒了一床。
眼睛定定的看著何文,想要辨別話的真偽。
許久,緩緩道:「你這話我信,沒有哪個當媽的能這麼詛咒自己的孩子。」何母的眼裡漸漸氤氳出水霧,隨時會決堤而出。
彷彿親見了何文在夢中的絕望,心緒久久不能平靜。
「媽,我們要早做打算。」
「姓陸的竟然這麼不是個東西,那以後就斷了來往。你自己也別犯渾。豬狗不如的玩意,虧你之前眼瞎非要往上撞。」何母恨鐵不成鋼的咬牙道。
「媽,我不會再執迷不悟了。真的,信我。我隻想大家平平安安的。」
「這事兒我們還得從長計議。是全村搬遷還是有個什麼章程,咱們得合計出個辦法。現在外面風聲緊,關於你的夢,不可對外人說了去。」何母握著何文的手,語重心長道。
何文重重的點了點頭。
她這人認死理,愛鑽牛角尖。前世她一葉障目,為情所困,重來一世,她不會再讓重要的人,離她而去。
「對了,媽,今天看到知青,有個事兒你一定要注意,夢裡,咱們村的知青點出過人命,鬧的挺大的,還上了報紙,應該就在近期。」
「也是你做夢夢到的?因為啥鬧的可夢到了?」涉及人命,何媽不敢含糊。
「好像是集體中毒。」
何文對具體經過並不了解,隻是前世偶然聽到,因為是自己村裡的,格外留意了下。
「中毒?敵特投毒還是私人恩怨?」何母一臉的凝重。
何文搖了搖頭,如果她知道,直接就舉報抓捕了。
「具體細節不清楚的話,隻能靜觀其變了。先睡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不得不說何媽心態好呢,說睡就睡,一倒頭,沒一會兒功夫,就打起了呼嚕。
何文即使滿懷心事,也被何媽感染。
既來之則安之,沒有什麼比前世更壞的了不是嗎?
何文回屋摟著朵朵也沉沉睡去。
村子的另一頭,知青點,卻在夜幕降臨後逐漸熱鬧。
今天跟何文一起抓豬的知青,面如菜色的穿梭在茅房和知青點之間,一趟接著一趟,腿都快跑出殘影了。
起初還好,越往後,體力實在扛不住,吳勝利直接就近蹲了個草窩子,省的來回折騰。
兩個女知青,稍微好點,但也雙腿虛浮,躺在床上面無人色。
顧月笙最嚴重,上吐下瀉,苦不堪言。最後隻能在那乾嘔黃疸水。
其他同住的知青看這架勢,怕鬧出人命,趕忙去聯繫劉書記。
劉書記得知知青的情況,不敢耽擱。
火急火燎的來到知青點,就看到幾位知青四仰八叉的「橫屍」在屋裡屋外。
「咋整的這是?不是說就拉肚子嗎?這人還有沒有氣兒啊?」劉書記看著眼前的一幕,整個人都有些淩亂。
他這輩子遇到最大的事兒,就是大隊的牛難產。
現在這些個生死不知的,他看著,腦袋都漲。
「你們先給整點淡鹽水先吊著命,我這就去請村醫。」
活著的知青點頭如搗蒜。
劉書記迅速轉身,在無邊夜色中留下一個白點,直至消失。
剩餘的知青茫然的看著眼前諸人,硬著頭皮一人給灌了一點鹽水。
心裡不住的祈求:挺住,別死,就算死也別死這兒。他們怕。
可越想心裡越沒底,眼淚糊著鼻涕,流了懷裡人一臉。
這夜,註定不是平靜的一夜。
村裡的畜牧場也被波及。
養的20頭多頭豬,嗷嗷直叫,鬧的附近幾戶不得安寧。
劉書記去找村醫的路上正好路過,進去一看,嗷嚎,屎都快躺到院門口了。
擡腳進院,內裡的景象別提多壯觀,視覺、嗅覺、聽覺都受到極大的衝擊。
黃穢之物掛滿了周圍的牆面、籬笆和樹叢。
劉書記生無可戀,4條人和20多頭豬沒一個他能惹得起的。
隻得馬不停蹄地砸何媽的門。
「朱大花,朱大花!快開門!」劉書記邊喊邊哐哐的砸門,挨的近的幾家,也點了燈,探出來詢問情況。
何文離的近,起先開門。
「咋回事兒?劉書記。」
「趕緊喊你媽,咱們村的豬八成竄稀了,知青那邊也出了狀況,我要趕著喊村醫,你務必讓你媽儘快去看看。」
書記話剛交代完,就火急火燎的往村前頭奔去。
事趕事兒的,書記心裡有八頭牛在撞。不出事還好,要是出了事兒,他非得把這罪魁禍首的屎打出來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