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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狡猾如斯

  他拿起一份報告,指著上面的簽字:「各位可以看看,這些報告遞上去,石沉大海。經費批不下來,專業人員到不了位,我能怎麼辦?」

  徐東民立刻反駁:「那你之前賬冊上對應的各項缺漏呢?你謊報人員,套取補貼是不是事實?」

  張懷中淡淡一笑,拿起賬冊,隨意翻開:「我們之前遞交的賬冊可都是白紙黑字,清清白白的。每年審計可都是經過嚴肅核查後落的章,過的流程。

  你張口就說的改了數字,你怎麼就能一口咬定,這上面的數字就是真實的?我之前上報的就一定是虛假的?」

  「疫病鬧的,的確有部分人員遇害。我們也在配合市裡面做相關統計跟報備。手續也都是現成的,一年時間,有一些數據上的變動實屬正常。」

  說著又將之前減員銷戶資料備份往前推了推,資料齊備,有部分尚在流程階段,的確不能作為最終定論依據。

  徐東民怔愣了瞬,拿起資料前後仔細翻了一翻,他沒想到張懷中不僅有備而來,竟然還將之前的漏洞堵的嚴嚴實實。

  「再說,農場上交的糧食,可都實打實的清點後再入庫,雖然糧食品質不見得個頂個的優良,可咱們有一說一,這可絕對做不得假。要是人員真出了大差錯,幾萬斤的糧食我去哪兒憑空變出來。」

  徐東民還想說什麼,張懷民卻又開了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徐主任雖人將遲暮,卻志在千裡。想要衝政績無可厚非,我也能理解。可農場的事兒,不是光看基本賬本就能說清楚,弄明白。

  這些年,農場底子薄,又趕上天災人禍,我是咬著牙硬撐,才能堪堪穩住局面。要是真像徐主任說的,我中飽私囊,那農場不早就垮了,斷不會撐到今天。」

  他說著,看向坐在主位上的李長明副市長,語氣誠懇:「李市長,您是了解我的。我在農場幹了快十五年,從愣頭小子幹到場長,我對農場的感情,比誰都深。我要是真想撈好處,早就調到其他缺口,又何必守著這麼個爛攤子?」

  李長明眉頭緊鎖,手指有意無意的翻看賬冊。

  他擡眼看了看徐東民,又看了看張懷中,未發一言。

  徐東民的指控,有理有據,賬冊上的疑點層出不窮,若真一一較真,張懷中也不能全無責任;

  張懷中的辯解也滴水不漏,那些呈請報告跟簽收記錄也都是實實在在的東西,做不得假。

  會議室裡的空氣,悶熱凝滯。

  督察組的幹部們面面相覷,審計局的老會計推了推老花鏡,對著賬冊跟張懷中的材料反覆比對,眉頭越皺越緊。

  徐東民坐在椅子上,胸口劇烈起伏著,看向張懷中那張坦然的臉,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闆竄上來。

  他明明手握證據,可偏偏被張懷中壓了一籌,本來穩贏的局面硬是被一通搶白,掰回了票數。

  那些看似無懈可擊的辯解,像一道道無形的牆,把他的指控,擋的嚴嚴實實。

  會議桌的木腿在床下投出幾道深黑的影子,將屋內的煙味與汗味割得七零八落。

  當最後一聲「散會」落定,滿屋子人像是突然鬆了精神,吱吱呀呀,沒多會兒便散了乾淨。

  負責記錄的幹事攥著鋼筆,指尖沾著藍黑墨水,匆匆落下「徹查農場內外、前面核查服役人員、複核物資餘量」的會議決定。

  這幾行字描的有些黃總,墨跡洇開,在粗糙的稿紙上,暈出一圈圈淺藍的霧。

  張懷中最後一個起身,矮壯的身子往椅子上一靠,摸出根煙,叼在嘴裡。

  火光映亮他臉上的褶子,笑意狡黠。

  徐東民政彎腰收拾桌上的文件,泛黃的紙頁在他指尖簌簌作響,聽見動靜,他熱愛眼瞥了張懷中一眼,沒說話,隻眉頭又緊了幾分。

  他腳剛邁到門口,身後就傳來張懷中的聲音,粗獷卻帶著帶你戲謔的調子:「徐主任,且慢。」

  待他頓住腳步,回頭時,正看見張懷中從包裡掏出個紅布包,捏在手裡顛了顛。

  「拿著!」張懷中咧嘴笑,露出兩排被煙熏黃的牙,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昨兒夜裡,我家娘們爭氣,又添了個帶把的。六斤八兩,可壯實!

  別成天老想著鑽營些不實際的,趁還沒入土,趕緊生個胖小子。別成天憋不出個屁,閑得蛋疼!」

  指尖觸到布包裡圓滾滾的紅雞蛋,像是觸到未乾透的血,燙的他指尖發麻。

  張懷中是懂戳人心窩子的,徐東民結婚三十載,膝下也就一個閨女如珠似寶的寵著,至於兒子,他並無執念。

  可話從張懷中名嘴裡說出來卻變了味道。

  「張主任人逢喜事精神爽,希望你能一直順風順水。」徐東民是聲音沒什麼溫度,他沒接紅雞蛋,任由紅布懸在半空,「隻是我眼下忙著徹查的事兒,怕是沒那個閑心沾喜氣。」

  「忙?」徐懷中噗嗤一笑,伸手把紅布包硬塞進徐東民的上衣口袋,將肋骨硌的生疼:「忙什麼?忙著查我的底?還是忙著翻賬本?徐東民啊徐東民,你說你,怎麼就隻長年紀不長眼呢?」

  他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笑意瞬間散了,隻剩下一股子冷硬的刺:「公社那麼多的事兒不夠你管,非往我身上湊?」

  「張主任這話是威脅還是恐嚇?」徐東民平靜無波,「我查的是規矩,是國家利益,是公道!誰動了歪心思,我都會一查到底。」

  「公道?」張懷中像是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仰頭笑了兩聲,笑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回蕩,「真是老樹成精,你跟我談公道?這農場裡哪一寸不是我刨出來的?你跟我談公道?」

  他說著,又拍了拍徐東民肩膀,手掌粗糲,震得徐東民肩膀發麻。

  「行了,」他又換上一副嬉笑模樣,隻是笑意不達眼底,「拿著,別拿著雞毛當令箭,和和氣氣的多好!」

  徐東民沒說話,隻是低頭看著口袋裡的那團紅。

  熱風從走廊盡頭灌進來,迷人眼。

  張懷中見他不吭聲,隻當他被噎住,畢竟,他旗開得勝,又喜得貴子,自然不願多計較。

  「過兩天,我家擺酒,記得來!」

  滿臉得意勁兒怎麼也藏不住,顯然絲毫不將徐東民放在眼裡。

  必勝的局面,最後倒換來一肚子氣。

  徐東民心裡憋屈,這破事兒整的,黃泥糊褲兜,不是屎也是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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