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一團亂麻
安諾從斯威姆工廠回來後,理了一遍最近發生的事情,還有身邊人的行為,驀然,一個她不敢想但是又實在發生的想法湧了出來。
頃刻間,安諾的心也是一團亂麻。
與此同時,本就變化不斷的天氣,下起了雨。
冷雨裹著濕冷的風,拍在安諾工作室的窗戶上,把外邊的教堂尖頂和霓虹燈光都暈成了一片又一片的冷霧。
室內的暖氣開得很足,安諾卻感覺周身隱隱透著寒意。
她有些不敢預想,如果真的是謝清明在背後運作,那他到底是為什麼呢?
安諾的心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這個設計公司背後靠的是謝氏集團,義大利是謝清明母親家的家族地,不可能會有工廠不給這個面子。
現在斯威姆工廠對他們的拒之門外,想來應該是謝家默許。
安諾沉重地嘆了一口氣,於她而言,謝清明是哥哥是童年那段無憂無慮時光的同伴,更是在義大利幫她護她的哥哥。
殷悠悠的離去,還有現在工廠的事情,讓安諾聯想到了謝清明,是不是並不是那麼簡單。
她拿起桌上的手機,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卻遲遲沒有按下撥號鍵。
如果這一切隻是自己的猜測,貿然質問隻會讓兩人之間本就微妙的關係更加緊張,可如果猜測是真的,她又該如何面對這個從小疼她護她的「哥哥」?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點密集地敲打著玻璃,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像是在敲打著她混亂不堪的心。
安諾走到窗邊,看著雨水順著玻璃蜿蜒而下,模糊了窗外的夜景,也模糊了她的視線。
安諾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但腦海裡的思緒卻像一團纏繞的線,越理越亂。她不知道該相信誰,也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是該直接攤牌,還是假裝什麼都不知道?這個問題像一塊巨石壓在她的心頭,讓她喘不過氣來。
就在她無奈準備收拾東西的時候,門開了。
回頭看去,顧卿風正一臉溫柔地看著她,那眸光裡有著讓她安定的暖意,彷彿能驅散她心中所有的陰霾。
四目相對之下,安諾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剛才在腦海中翻湧的疑慮與不安,在對上他那雙澄澈眼眸的時候,消散了大半。
顧卿風緩緩關上門,眼裡滿是心疼地走向了窗戶邊疲憊的安諾。
顧卿風外邊套了一件深色的大衣,肩頭還沾著外邊的濕冷,他不斷地放輕腳步,心疼也隨之一點點蔓延上來,壓過了所有的言語。
大衣的寒氣還沒有完全散去,他已經伸手覆在她發緊的手背上。
指尖微涼,掌心卻暖。
「阿諾,我在。」顧卿風的聲音很低,混著窗外的雨聲,溫柔得一塌糊塗。
安諾緩緩擡頭,眼眶微微有些發紅,那些強撐的冷靜在此刻晃了一晃。
顧卿風俯身,眼裡滿是疼惜和心疼,他沒有詢問發什麼了什麼,更沒有點破事情的根源是什麼,隻是用讓安諾感到安穩的姿勢,將她包裹起來。
外邊的雨還在下,夜也依舊很冷。
可彼時的這個小工作室裡,卻有著獨屬於它的溫度。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靠在一起,好似世界的喧囂都與他們無關,安諾將臉頰輕輕貼在顧卿風的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原本緊繃的神經漸漸鬆弛下來。
顧卿風的手臂環得更緊了些,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用這份緊密的依偎驅散她心頭的陰霾。
窗外的雨勢似乎小了些,淅淅瀝瀝地敲打著玻璃,反倒成了此刻最溫柔的背景音。
安諾閉上眼,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度順著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
許久後,顧卿風開口道:「先回家吧。」
安諾輕輕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隻是將頭埋得更深了些,像是在汲取他身上的溫暖和力量。
顧卿風沒有再多說什麼,隻是牽著她的手,拿起她的外套幫她披上,動作輕柔而自然。
兩人並肩走出工作室,外面的雨果然小了許多,細密的雨絲在路燈下織成一張朦朧的網。
顧卿風撐開傘,將大部分傘面都傾向安諾那邊,自己的半邊肩膀很快就被雨水打濕,他卻毫不在意。
安諾看著他被雨水浸濕的肩頭,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感動,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她悄悄往他身邊靠了靠,想要分擔一些傘下的空間,顧卿風感受到她的動作,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握緊了她的手。
坐進車裡,暖氣撲面而來,驅散了身上的濕冷。顧卿風發動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
車廂裡很安靜,隻有雨刷器規律地擺動著,發出輕微的聲響。
安諾側頭看著窗外,雨水沖刷過的街道顯得格外乾淨,霓虹燈光在濕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斑斕的光暈,卻無法照亮她此刻複雜的心情。
她知道,有些事情終究是躲不過去的,關於謝清明,關於斯威姆工廠,她必須要弄清楚真相,即使那個真相可能會讓她心痛。
顧卿風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心事,騰出一隻手,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帶著安撫的力量。
「別想太多,」他輕聲說:「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在你身邊。」
安諾轉過頭,對上他深邃的眼眸,那裡面沒有絲毫的懷疑和動搖,隻有滿滿的信任和堅定。
她吸了吸鼻子,將眼眶裡的濕意壓了回去,用力點了點頭。
那邊,目送他們離開的謝清明已經被雨水濕透了肩頭。
他站在街角的陰影裡,看著顧卿風的車平穩地匯入車流,紅色的尾燈在雨幕中逐漸模糊,最終消失在路的盡頭。
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冰冷的觸感順著脖頸滑進衣領,可他卻渾然不覺,彷彿全身的感知都被那漸行漸遠的車影攫住。
茶館裡的對話還在耳邊迴響,顧卿風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冰錐,狠狠紮進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
他以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可以用那些隱秘的手段將安諾留在身邊,卻沒想到在顧卿風面前,他所有的偽裝都不堪一擊。
雨水越下越大,彷彿要將整個城市都沖刷乾淨,也包括他此刻狼狽不堪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