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一生的恩人
沈岩看著她這模樣,不由得也是有些心疼。
他遞上紙巾,溫聲坐在一旁。
看著耿嬌蕊依舊僵著身子沒有動靜,他也沒有再上前打擾,隻是安靜地坐著。
沈岩偶爾從後視鏡裡看一眼對方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忍不住再一次感嘆,豪門起落,真的是一夜之間就能換了天地。
從前耿家在城裡也是風光無限,耿嬌蕊走到哪裡都是眾星捧月,誰能想到短短幾天時間,耿家竟遭此變故,曾經不可一世的大小姐都落得這般境地。
車子平穩地朝著顧氏集團的方向駛去,車廂裡隻有發動機低低的運轉聲,耿嬌蕊靠著車窗,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眼淚終於悄無聲息地滑落,打濕了紙巾。
那邊,顧卿風在辦公室裡,看著一路猛跌的耿氏集團股票。
指尖在辦公桌面輕輕叩著,屏幕上跳動的綠色數字刺得人眼睛發緊,他拿起內線電話,給秘書吩咐了幾句,讓對方密切關注股市動向,有任何異動立刻彙報。
放下聽筒,他走到辦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樓下車流穿梭的城市,眉頭擰成了一個解不開的結。
耿家這次遭遇的對手出手又狠又快,招招都打在命門上,顯然是早有預謀,若想拉耿氏回正軌,恐怕要費不小的力氣。
可是若是真讓耿氏換了當家人,那背後之後必然會讓耿氏和顧氏對著幹。
屆時,那一切都晚了。
要是耿氏和顧氏打,那傅鈞霆可真就坐收漁翁之利了。
想到這兒,顧卿風的心口就像被一塊冰硬的石頭堵住,悶得發慌。
沈岩一路帶著耿嬌蕊來了顧氏,車子停穩後,耿嬌蕊朝著外邊看了一眼。
隨後,車門打開,耿嬌蕊緩緩走了下來。
「耿小姐,顧總在上邊等您。」沈岩沉穩的聲音在其耳側響起。
耿嬌蕊攏了攏身上的米白色針織開衫,指尖微微泛白,連日奔波勞心,讓她眼下浮起淡淡的青黑,原本清亮的眼睛裡也蒙著一層化不開的疲憊。
她點了點頭,壓下喉間的澀意,輕聲道了句「麻煩沈特助了」,擡步跟著沈岩往顧氏大堂裡走。
一路穿過鋪著光潔大理石的大堂,電梯穩穩上行,數字跳動的聲音在安靜的轎廂裡格外清晰,每一聲都像敲在耿嬌蕊的心上。
電梯「叮」的一聲停在頂層,門一打開,就看見總裁辦公室敞開著門,顧卿風的身影立在落地窗前,背對著門口,看起來竟也帶著幾分沉鬱。
沈岩將人送到門口,跟顧卿風點頭表示。
耿嬌蕊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熟悉又彷彿有些遙遠的背影,鼻子猛地一酸,這些天強撐著的堅強瞬間鬆了半截。
「卿風哥!」她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顧卿風轉過身,看見她眼下的倦容,冷聲示意身後的秘書遞上熱水。
耿嬌蕊猛地朝著顧卿風走去,然後唰一下跪在了地上。
「求你幫幫我!幫幫耿氏!」耿嬌蕊的聲音顫抖中帶著哀求。
顧卿風眉頭猛地一蹙,上前半步卻沒去扶她,語氣鬆軟了幾分:「先起來。」
耿嬌蕊怎麼也算自己半個看著長大的妹妹,雖說之前做了錯事,也到底是於心不忍。
她卻不肯起身,膝蓋死死抵著冰涼的大理石地面,眼淚順著臉頰砸下來,暈開一小片濕痕:「我知道現在走投無路來求你很唐突,可是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耿氏絕對不能落在耿明宇手裡!」
說著肩膀控制不住地發顫,連日的焦慮和疲憊全順著眼淚湧了出來。
顧卿風看著她哭得幾乎脫力的模樣,眼底的冷意稍稍鬆動。
他沉默幾秒,最終還是彎下腰,伸手扣住她的胳膊將人拉了起來,動作帶著幾分不自在的力度。
「好了,先別哭了。」他的聲音放低了些,帶著不易察覺的緩和,伸手輕輕拍了拍她顫抖的背。
「起來慢慢說,我……」
他頓了頓,最終還是把到嘴邊的話揉成了一句:「我知道你這些天不容易,先喝點水緩一緩。」
一旁的秘書看著,心裡也是百般滋味。
耿嬌蕊的風光還有驕縱,她是見過的,今天的狼狽,也確實是反差。
她從沒想過,那個從前跟著父親出席宴會永遠挺胸擡頭、連鑽石項鏈都挑最大克拉戴的大小姐,會有一天跪在別人面前,哭得連話都講不完整。
秘書連忙識趣地又擰了塊兒毛巾遞過來,耿嬌蕊稍微穩住了些情緒,但是眼眶還是紅得厲害,擡頭看向顧卿風的時候,聲音還帶著濃重的哭腔啞意。
顧卿風往後退了幾步,和她拉開了一點距離。
「你去過耿家了?」顧卿風見她情緒好了一些後,開口詢問。
耿嬌蕊擦了擦臉上的淚痕,聲音依舊帶著濃重的哭腔和鼻音。
「去過,耿明宇在,還帶著保鏢,我進不去。」
顧卿風點點頭,倒是預料之中。
「耿明宇覬覦耿氏,現在我爸一走,他巴不得直接取而代之,這個卑鄙小人!」耿嬌蕊咬著牙說著。
顧卿風垂著眼,指尖輕輕摩挲著西褲褲邊,沒出聲。
耿嬌蕊見他沒接話,心頭一緊,往前又挪了半步:「卿風哥,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對,我不該對著你發脾氣,也不該搶了你的項目還不領情,現在我走投無路了,隻有你能幫我了。」
她說著又要往下跪,手腕卻被一股力道輕輕攥住。
顧卿風的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力道不重,卻穩穩托住了她的胳膊:「有話坐著說就行。」
他的聲音沒什麼起伏,聽不出喜怒,可攥著她手腕的力道,卻讓耿嬌蕊陡然紅了眼。
能在這個時候伸出援手,那就是她,是耿氏集團,一生的恩人。
顧卿風不動聲色地抽回了手,從桌邊抽了張紙巾遞到她面前,語氣平淡:「幫你也是看在耿叔叔和我家的故交,還有公司利益,你不用這麼感激我。」
耿嬌蕊聽後點點頭,不作聲,她知道事情的確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