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為她擋刀
唐七見傅鈞霆依舊是這副樣子,瞬間也是發了狠,直接從懷裡掏出刀,對著安諾就沖了過去。
遠處看著的程凡最先反應過來,大喊了一聲:「小心身後!」
顧卿風急著查看安諾的情況,沒有反應過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傅鈞霆,但是唐七的速度還有狠意實在是太快了,根本無法控制住。
眼見著那把匕首就要直衝安諾,傅鈞霆二話不說就沖了上去。
用自己的身體硬生生擋在了安諾的身前,鋒利的刀刃帶著唐七所有的恨意,直直紮進了傅鈞霆的肩頭。
傅鈞霆悶哼一聲,攥著唐七手腕的手卻半點沒松,狠狠一擰,匕首「哐當」一聲掉在碎石地上。
唐七看到自己紮在了傅鈞霆身上,整個人一怔,隨後便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一般,徹底卸了力氣。
他跌宕地朝後退了好幾步,整個人無力又絕望。
到此刻,他才意識到自己有多麼可笑。
那句話說得對,你永遠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
而傅鈞霆,就是那個一直裝睡的人。
唐七苦笑著搖頭,對著傅鈞霆,他再也沒有一絲的力氣。
傅鈞霆的這一舉動,把眾人都驚了一跳。
傅鈞霆肩頭的血順著衣服一直往外滲,唐七這一刀的力度,很重,重到刀直接刺在了骨頭裡,連觸動一下都是鑽心刺骨的疼。
傅鈞霆第一時間回頭查看安諾的狀況,安諾也是一身血。
兩人身上的血,好似紅嫁衣一般,算是原了傅鈞霆心底的那個夢。
安諾眸光微微閃動了一分,思緒一剎那也回到了當年十九歲的他們。
那時候安諾是真的仰慕和愛傅鈞霆,可現在,經歷了這麼多,隻剩下仇恨。
傅鈞霆忍者身上的同意,用盡全力想去靠近安諾,可就在快要靠近的那一瞬,安諾側開了臉。
傅鈞霆的手就那麼停在離她臉頰不過三厘米的地方,這樣的隔閡,仿若銀河般遙遠。
他喉結狠狠滾動了兩下,溢出幾聲沙啞的悶哼,卻沒有收回那隻懸在半空的手,隻是用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安諾,聲音輕得像飄在風裡。
「安諾,你真的真的就那麼恨我嗎?」傅鈞霆的聲音顫抖中透著恐慌和難以置信。
安諾咬著下唇忍者痛意的同時,不斷打量著眼前的人,唇瓣被牙齒咬得滲出了血珠,順著下巴往下滑落。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眼底翻湧的恨意已經凝得紮紮實實,連半分過往的溫情都找不到了。
她偏過頭,避開他灼熱得幾乎要將她灼傷的視線,聲音冷得像結了冰:「傅鈞霆,你害死我父母,毀了我安家,你說我該恨你嗎?」
傅鈞霆懸在半空的手猛地一顫,肩頭的傷口崩開得更大,溫熱的血順著手臂往下淌,滴在冰涼的地面上,開出一朵朵刺目的紅花。
他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動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破碎的話:「我那時候是被傅欣雲迷惑了,我不是故意,我……」
「夠了。」
安諾猛地出聲打斷他,眼神裡滿是嫌惡,「傅鈞霆,你我之間,早就該做個了斷了,今日這一刀是你活該!」
「要說挨的刀,受的罪,我、我父母,安家所有人,沒有一個人比你少,你逼得我前半生,像是活在煉獄裡,我好不容易重生,你又想盡一切辦法要把我拖回去!」
「傅鈞霆!你的深情隻是對你自己罷了!」
安諾一字一句,落在空氣裡字字生寒。
聽著這話的傅鈞霆,心就像刀割一樣難受。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卡著滾燙的玻璃,吐不出半個字來,隻能眼睜睜看著安諾眼裡的冷光,一點一點沉下去,沉成他碰不到也摸不著的深海。
肩上的血還在不停往外湧,順著袖口浸到他的指縫,黏膩的觸感燙得他掌心發疼,卻遠不及心口萬分之一。
他其實知道,安諾說的都是對的,當年他鬼迷心竅信了傅欣雲的挑撥,親手把安家推入深淵,把她推進泥沼,這一切都是他的錯,他活該受這一刀,也活該受她這千刀萬剮般的恨。
他隻是撐著最後一口氣,不想再放開她,可此刻才看清,他的靠近從來都是對她的再一次傷害。
身後的唐七看著傅鈞霆這模樣,打心底裡覺得不值。
他實在想不通,傅鈞霆為什麼會為了那麼一個女人,放棄大好的一切。
他傅鈞霆,何嘗不耀眼!何嘗不高貴!何嘗不燦爛!
唐七苦笑一聲,徹底看清了。
顧卿風看著傅鈞霆,繼續道:「有時候放手也是一種愛,安諾因為你已經受到很大的傷害了,就因為你,她一直活在噩夢裡!」
「傅鈞霆,我真想殺了你!」
兩人的話,徹底擊碎了傅鈞霆心裡殘存的最後的幻想。
他無力地收回了手,眼裡無助又絕望,像是個被拋棄的孩子一樣。
傅鈞霆無力地站起身,看著安諾,聲音絕望道:「沒想到你會這麼恨我。」
「我恨你!」安諾再次發狠地開口。
她對傅鈞霆的恨,是什麼時候都不會放下的。
傅鈞霆帶走了她原本耀眼的人生還有愛自己的父母,沒有傅鈞霆,自己絕不會每每深夜回想起來,都這麼痛!
一旁的謝清明上前,看著失魂落魄的傅鈞霆,冷冷道:「如果你真的能放下,那對你們都是最好的選擇。」
傅鈞霆無力地看著謝清明,詢問道:「我還能為她做些什麼呢,我不想她恨我。」
謝清明眸子沉沉,對著傅鈞霆道:「你做的那些事,本就不值得原諒,而且無法彌補,你能讓安家父母重新回來嗎?你能讓安諾五年牢獄之苦過去嗎?」
謝清明的質問,一字一句地紮了過來,傅鈞霆瞬間無力。
加上身上的血流了很多,整個人又那麼長時間的低沉不吃飯,此刻身體早已受不住。
他搖搖欲墜地看著謝清明,眼底的懊悔還有對安諾的虧欠,幾乎要溢出來。
他攥著流血的傷口,喉間滾出濃重的喑啞:「是啊,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