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感同身受
傅鈞霆總是這樣,隻考慮自己,從不考慮別人。
安諾來到顧氏集團,徑直上了顧卿風的辦公室。
剛一上來,就見沈岩神色匆匆地從辦公室裡出來,臉上滿是疲憊和焦灼。
安諾嘴角拉起一抹淺笑,沈岩禮貌問好:「夫人好,需要我幫忙嗎?」
安諾擡了擡手裡的保溫桶,笑著開口:「不用,你去忙你的吧,我給卿風燉了點湯,他胃不好,總忘了按時吃飯,我送過來給他暖暖胃。」
沈岩笑著應聲,沒多說就趕忙去忙了。
安諾看著神色匆匆又焦灼萬分的沈岩,才想到這次事情應該不小。
她調整了一下情緒,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顧卿風辦公室的門。
進去就看見顧卿風眉頭緊蹙盯著辦公桌上的文件,指尖緊緊夾著一根鋼筆。
安諾心疼的心口咯噔一下,放下保溫桶輕手輕腳走過去,沒敢驚擾他看文件。
顧卿風察覺到動靜,指尖一頓,擡頭看向她的時候,眉宇間的郁色散了幾分,語氣也柔了下來:「你怎麼過來了?」
安諾擡手揉了揉他蹙起的眉峰,將保溫桶放在一旁的茶幾上,打開蓋子盛出溫熱的湯推到他手邊:「知道你忙起來又忘了吃飯,給你燉了養胃的湯,先喝兩口暖暖胃再說。」
顧卿風放下鋼筆,握著她的手往自己身邊帶了帶,讓她坐在自己腿上,下巴抵著她的肩窩輕嘆了一聲:「還是你想著我。」
安諾順著他的後背輕輕拍著,安撫的氣息一點點緩和著顧卿風。
顧卿風感受著安諾的氣息,心口也漸漸鬆快。
吃過飯後,安諾在辦公室靜靜陪了他好一會兒。
出來後,安諾沒讓顧卿風的司機送,選擇自己開車回。
剛上車,安諾系好安全帶,長長舒了一口氣,還沒等她發動起引擎,車前就出現個人。
停車場很黑,突然出現個人倒是把安諾嚇了好大一跳。
她定睛仔細看了看,才認出那是耿嬌蕊。
安諾眸光一頓,輕輕滅了引擎。
她看著眼前眉眼陰沉,面色沉寂的人,加上這些天看到的新聞,眸光裡多了幾分探究。
她有些搞不懂,耿嬌蕊要幹什麼?
耿嬌蕊在車前站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她自己主動去敲安諾的車窗。
安諾將車窗微微降下來一些,但是還保留著安全距離。
耿嬌蕊見她如此防備自己,心裡自嘲一笑。
「你放心,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我是和你商討聯手對付傅鈞霆的。」
耿嬌蕊的聲音冷淡低沉,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寒。
安諾聞言愣怔了好幾秒,她開始用停車庫裡細細的光打量眼前的人。
從前的她,滿眼驕縱,渾身傲氣,此時卻陰沉蟄伏,好似暗夜裡行走的孤狼,眼底翻湧著的全是不甘和恨意。
安諾沉默幾秒,指尖輕輕叩著方向盤,皮革涼意在指腹散開,她擡眼看向耿嬌蕊:「我們沒什麼好聯手的。」
對於耿嬌蕊,安諾不信她有與傅鈞霆抗衡的能力和手段。
安諾關上車窗正要離開之際,耿嬌蕊猛地抓住了即將要升起的車窗。
安諾被嚇了一跳,看著車窗已經緊緊夾住耿嬌蕊的手,趕忙放下,下車檢查她的傷口。
可耿嬌蕊就像感覺不到疼一般,直直看著安諾,眼神誠懇真摯。
「我是真的想和你聯手,你了解傅鈞霆,他害的我們家破人亡,我和你一樣恨他!」耿嬌蕊的聲音隱隱發顫。
現在一想到傅鈞霆,耿嬌蕊渾身血液就像是岩漿一般翻湧不止。
她擡手抹掉眼角滑落的淚:「我知道之前我做過傷害你的事情,你對我有芥蒂,但是現在,我和你有著共同的目標。」
越說,耿嬌蕊眸子裡的火氣就更深,最後她索性直接攤牌。
「我現在活著的唯一支柱就是可以手刃仇人,為我爸為耿家報酬!」
耿嬌蕊眼底的恨意幾乎要噴湧而出,整個人好似已經沒了任何牽挂,隻有一個念頭強烈壓著。
安諾看著耿嬌蕊眼底的恨,心口深處早已落回的一處再次泛起漣漪。
她觸動地別開眼,對於耿嬌蕊此刻的心情,她是理解的。
當年,傅鈞霆,為了傅欣雲,何嘗不是這般磋磨了安家,毀掉了安諾。
安諾不知道是出於哪種情緒,她上前抱住了耿嬌蕊。
這個擁抱,既是給耿嬌蕊,也是給當年的自己。
安諾的懷抱讓耿嬌蕊先是一愣,隨機便鬆軟下來。
她輕拍著對方的後背,腦海中隱隱閃現著自己當年的絕望和無助。
「不要讓仇恨徹底麻痹了你。」安諾的聲音好似一汪清泉,慢慢浸潤了耿嬌蕊此刻的心。
安諾帶著耿嬌蕊來了一家私人咖啡廳,這家咖啡廳很偏,而且遠離市中心,很安全。
進來後,安諾特意要了一間單獨的包廂。
暖調的燈光縈繞著,讓人的心情也跟著放柔了不少,安諾和她面對而坐。
服務員拿著菜單進來招呼她們,安諾接過菜單,避開那些苦澀濃烈的甜品。
她點了兩杯牛奶和兩份不甜的香草舒芙蕾,便將菜單遞迴給了服務員。
門被輕輕帶上之後,包廂裡便隻剩下她們兩個人,安靜得能聽見咖啡機在不遠處低低轉動的聲響。
耿嬌蕊指尖摳著冰涼的瓷杯杯壁,沉默了許久才啞著嗓子開口:「謝謝你還願意接納我。」
安諾看著她,眼底竟還有些許的心疼。
她聲音溫柔低沉,在安靜柔和的包廂裡顯得格外動聽:「說不上什麼接納不接納,隻是從你身上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安諾沒有過度去共情,隻是幾句表達了自己內心還有自己為什麼會帶她來這裡。
耿嬌蕊自嘲一笑,暗自開口道:「也是,我做了那麼多傷害你和挑戰你底線的事情,你怎麼會不計較?沒有人會不計較的。」
服務員端著兩人點好的東西進來,整齊的放在兩人面前。
安諾看著眼前的的耿嬌蕊,淡淡舀了一勺舒芙蕾放進嘴裡,軟綿的香氣在舌尖化開,她才慢慢開口:「我不是計較你曾經做過的事,我隻是清楚走歪路跌下來的時候,有多疼。」
耿嬌蕊握著溫熱牛奶杯的手猛地一顫,滾燙的淚水砸在桌面上,暈開一小片淺濕的印子。
她一直以為安諾帶她出來,要麼是來看她笑話,要麼是要同她算清從前的舊賬,她從沒想過,安諾會說這樣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