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越畫越亂
殷悠悠回過神後笑笑:「沒什麼,我就是在想該從哪一步上起形會好一些。」
安諾聽了她的話,輕輕點了點頭,目光溫和地落在殷悠悠的畫闆上。
「你可以先從遠處的葡萄園開始,把整體的透視關係定好,再慢慢細化近景的草甸和野花。」
她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和這秋日暖陽融在了一起。
十一月中旬的風裹著葡萄藤曬透的暖香,托爾斯葡萄園的緩坡上,不知什麼時候起,三三兩兩的人群都漫了上來,有提著畫箱子的學生,也有和他們一樣的遊客。
安諾定位到自己想畫的那片光景後,拿起畫筆,指尖輕輕抵著畫紙的邊緣,剛還蕩漾著笑意的眉眼驟然沉靜下來。
她微微俯下身,視線在眼前的葡萄園和畫紙上遊走,長睫微垂,眼下那片淡淡的光影,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多了一絲專註的柔美。
謝清明站在一旁,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她的側臉,也被安諾安靜的眉眼所感染。
看著安諾,他總是會想起兩人小時候的畫面,原本以為再也不會見的人,緣分還是回來了,天知道他有多開心。
謝清明嘴角噙著笑意,看她的眼神藏不住的溫柔和剋制。
殷悠悠嘴角也是帶著笑意,感嘆著,原來愛真的隻會流向不缺愛的人。
殷悠悠的目光在安諾和謝清明之間來回遊移,心中泛起一絲微妙的漣漪,她試圖將注意力拉回到自己的畫闆上,卻發現思緒總是不由自主地飄遠。
索性直接把筆放下,看向那邊正認真起形的安諾:「安諾姐,我想去前邊走走,你和清明哥先畫。」
安諾點頭,殷悠悠和謝清明對視一笑後,她朝著前邊走。
殷悠悠感覺自己的心境很複雜,一會兒想明白,一會兒又想不明白,她有些討厭自己這個反覆的情緒,但是又無可奈何。
殷悠悠沿著緩坡慢慢走著,腳下的落葉發出輕微的脆響,她擡頭望向遠處,葡萄園的盡頭是一片朦朧的山影,與天空的藍白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寧靜。
她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夾雜著泥土和植物的氣息,讓她感到一種久違的放鬆,可即便如此,內心深處那股隱隱的不安卻始終揮之不去。
她見證了顧卿風和安諾的感情,現在兩人因為現實有了的隔閡,也不知道能不能跨過去。
正想著,電話響了,殷悠悠看著來電顯示,正是那邊的顧卿風。
她忽然怔住了一瞬,有些想把謝清明的事情告訴顧卿風,但是那樣可能更會引得安諾和顧卿風的關係沒法回頭。
殷悠悠看著來電顯示猶豫,趕在快要通話結束的最後幾秒她接了起來。
顧卿風不敢聯繫安諾,但是又實在想知道安諾的近況,殷悠悠就是他最能想到的人。
「悠悠,你們現在還在莊園嗎?」顧卿風的聲音順著聽筒傳來。
「我們還在莊園,怎麼了?」
顧卿風開口:「我這段時間要過去一趟,想著看看安諾,和她說些事情,她狀態怎麼樣?」
他聲音帶著讓人心疼的小心翼翼,聽著殷悠悠也是一陣難受。
「安諾姐狀態很好,偶爾也能看到她有些落寞,但是整體是好的。」
聽到這話,顧卿風鬆了一口氣點點頭。
殷悠悠想來想去還是問出了她關心的事:「卿風哥,你和安諾姐還有可能嗎?」
顧卿風沉默了幾秒後才開口:「也許安諾是對的。」
「什麼意思?」
顧卿風嘆了口氣:「悠悠,我現在確實是遇到了事情,顧氏集團資金鏈大斷層,我正在找融資,我幫不了她了。」
他聲音裡的無奈和疲憊聽得殷悠悠難受:「卿風哥,怎麼會這樣?」
「很多事沒辦法細說,我也沒想到這坎來的這麼突然,悠悠,謝清明跟你們一起是嗎?」
提到謝清明,殷悠悠回過神來:「是,清明哥跟我們在一起。」
「也好,有謝清明在,我也就不那麼擔心她了。」
殷悠悠聽出來顧卿風話裡的放棄,一時不知道怎麼了,有些不受控制的急躁。
「卿風哥,你要放棄和安諾姐的感情嗎?你們那麼不容易!」
「我也不想,隻是現在我真的無力了,我要先穩住顧氏集團,與其讓安諾跟著我犯愁,不如讓她去找更優秀的人。」
顧卿風知道,現在的他護不住安諾,帶給她的更多是拖累。
而謝清明不一樣,謝家的實力是不一般的,加上,兩人還是從小的感情。
殷悠悠不知道怎麼了,她很慌亂,但是又不知道為什麼慌亂,掛斷電話後,那顆心久久不能平靜。
安諾和顧卿風真的結束了嗎?
所以,安諾要跟謝清明在一起?
越想殷悠悠越是覺得亂,她有些懷疑自己了,難道自己真的那麼自私嗎?
她不想安諾和謝清明在一起,如果他們不在一起,謝清明愛而不得,自己也愛而不得,她會平衡。
殷悠悠漫步著往回走,用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平衡住自己的情緒,回去裝作沒事發生一樣,畫畫。
但是畫闆上的雜亂出賣了她的心情。
越畫越亂,越亂越畫,安諾看到的時候也是有些震驚了。
「悠悠,你怎麼了?」安諾的聲音帶著些擔心。
殷悠悠回過神來,看著畫闆上淩亂無序的線條,心更亂了。
「沒事,就是有些不舒服,安諾姐,我想先回去了。」
安諾伸手敷上殷悠悠的額頭:「是昨天晚上感冒了嗎?」
殷悠悠說了幾句後快速收拾好東西回去,她現在有些無法面對安諾,她必須要承認的是,她嫉妒她。
但是又有一個聲音說:「殷悠悠,你怎麼能嫉妒一個這麼對你好的人呢?」
安諾望著殷悠悠匆匆離去的背影,眉頭微蹙,心中滿是疑惑,她轉頭看向謝清明,發現他也正望著殷悠悠離開的方向,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清明,你覺得悠悠今天是不是有點奇怪?」安諾輕聲問道。
謝清明收回目光,看向安諾,微微一笑:「也許她隻是身體不舒服,你別太擔心了。」
安諾點了點頭,可心裡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看了看殷悠悠畫闆上淩亂的線條,那些雜亂無章的筆觸彷彿在訴說著什麼難以言說的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