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階段的結束
安諾看著艾米麗神情淡淡的,畢竟氣也已經發得差不多了。
兩人落座,塞文最先開口:「安諾,好久不見。」
塞文的眉眼也是歡喜和放鬆,終於也是再次見到了安諾,對於安諾這個學生,他是真的很喜歡。
安諾看向塞文,熟悉又陌生,曾經那個被她視作榜樣標杆的老師,此刻正處在暖光與陰影的交界,眼底那種世俗是她沒見過的。
但不是意外,隻是覺得有些說不出的難言。
安諾對著塞文露出禮貌的笑:「塞文教授。」
塞文點點頭,一顆心放鬆了不少,安諾的態度讓他感到欣慰,至少沒有因為之前的誤會而產生隔閡。
他輕輕笑了笑,語氣中帶著幾分關懷和親昵:「最近怎麼樣?」
安諾聞言,微微垂下眼瞼,沒有立刻回應,她手指輕撫著茶杯的邊緣,彷彿在思索該如何接話。
片刻後,她才擡起頭,目光平靜卻透著堅定:「挺好的,一直在忙。」
塞文點點頭,對於安諾的能力他自然是知道的,因此他並不擔心安諾是否能夠應對眼前的狀況。
相反,他更在意的是她內心現在的真實想法,以及那些隱藏在平靜表面下的情緒波動。
塞文的目光溫和而深邃,似乎想要透過安諾的防備,觸及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他頓了頓,語調變得更為柔和:「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別忘了我這個老師還在。」
這句話雖輕,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湖中,在安諾心中激起細微的漣漪。
她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抹淺笑,那笑容裡帶著些許感激,也夾雜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
約瑟芬夫人從安諾進來的時候就一直觀察著她,還有她身邊的謝清明。
約瑟芬夫人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在安諾和謝清明之間來回遊移,她看得出兩人之間的默契,也察覺到安諾身上那種難以忽視的堅韌。
「安諾,這次的事情,確實艾米麗做得不對。」約瑟芬夫人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
安諾點點頭,神色平靜:「事情已經這樣了,夫人您當時的幫助我也是一直記得,這件事,其中有誤會。」她的聲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堅定。
約瑟芬夫人聞言,眉梢微動,似乎對安諾的反應感到意外,卻又帶著一絲欣賞。
她放下茶杯,雙手交疊在膝上,目光柔和了幾分:「這次是她的錯,我會給你交代和補償。」
安諾垂下眼瞼,沒有立刻回應,沉默了好一會兒道:「這次事情過去了,算還您的人情,之後我也準備回國了。」
一聽到回國,在一旁沉默的塞文一下坐不住了。
塞文透過頭頂打下來斑駁的光,看著對面坐著的安諾,那個平素溫柔地眸子,瞬間清冷,一字一句也是帶著滿滿的疏離。
塞文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試圖平復內心的波動,他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隻是嘆了口氣,目光複雜地看向安諾。
安諾並未迴避他的視線,而是迎著那目光,平靜卻堅定。
她知道塞文拋開這件事不說,是真的把她當學生,那種師生情,跨越國度很難得。
約瑟芬夫人察覺到氣氛的變化,適時地插話:「安諾,你回國的事情可以再考慮考慮,畢竟這裡機會還是很多,而且你學業不是還沒讀完嗎?」
安諾微微搖頭,語氣淡然:「夫人,我的決定已經做了,這裡的一切,對我來說更像是一個階段的結束,而不是新的開始。」
艾米麗在一旁聽著兩人的對話,眼中沒什麼太多的情緒,更多還是空洞。
謝清明則始終保持著沉默,他的目光在安諾和塞文之間遊移,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直到此刻,他才緩緩開口:「事情既然說開了,就各自安好就好。」
謝清明的一句話瞬間讓場面陷入新的局面,在場的人都是聰明人,自然知道謝清明這句話的意思。
約瑟芬夫人垂眸看了一眼手機的腕錶,寒暄了幾句後,把話題轉移到包廂的吃食上。
包廂裡的暖黃壁燈調得極暗,光鬆鬆垂下來裹著鎏金雕花的桌椅,杯盞瓷面隻浮著一點細碎的光,連窗沿的絨面都垂得密不透風,把外邊的紛擾隔絕得乾乾淨淨。
圓盤整桌上擺著冷切的意式生火腿,瓷盤裡卧著炭烤的小牛肋排,邊緣凝重焦香的油珠,松露意麵的白醬裹著意麵纏在銀叉旁。
這段飯,大家吃的都各有心事。
散場出來後,幾句話,安諾和謝清明就驅車離開,回去路上,謝清明一直默默關注著安諾的情緒。
安諾望著車窗外飛逝的街景,神色平靜卻透著一絲倦意。
她能感覺到謝清明時不時投來的目光,但並沒有主動開口的意思。
夜色漸深,城市的喧囂被拋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郊區公路上的寂靜。
謝清明終於忍不住打破了沉默:「你真的決定了?」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試探和擔憂。
安諾收回視線,輕輕點了點頭。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座椅的邊緣,似乎在斟酌措辭。
「有些事情,總要有個了結。」她的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車內一時陷入了短暫的安靜,隻有發動機的低鳴聲在空氣中回蕩。謝清明沒有再追問,隻是微微嘆了口氣,目光重新回到前方的道路。
安諾閉上眼睛,腦海中卻浮現出剛才約瑟芬夫人的那張臉,好似一切都還是在昨天,那些壓下去的情緒又再次翻湧起來。
「我打算先去你給我的那個公司,回國也隻是不想和他們再有什麼拉扯。」安諾聲音平靜地聽不出情緒。
謝清明聽到安諾的話,眉頭舒展了一些:「別想太多了,回去睡一覺,第二天我去接你,公司那邊我打個招呼。」
安諾看了謝清明一眼,目光中透著感激。
謝清明的關心讓安諾心裡微微一暖,她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車子在夜色中平穩地行駛著,兩人都陷入了各自的思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