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沈觀瀾
「你這小子,回來了也不說一聲,今晚必須得請客。」
劉明超拍拍面前身材高大勁瘦的青年,結果倒是把自己的手給拍疼了。
他嘖嘖倆聲:「練了兩年,倒是長進了不少。今晚一起吃飯吧,我等會兒給老陶他們打個電話,咱們哥幾個正好聚一聚。」
沈觀瀾點點頭:「行。」
「你這次請了多久的假?」
「半個月。」
哥倆正往外走,一個年輕公安跑了過來,沖著劉明超喊,「劉哥,有人報案,機械廠那邊出人命案子了。」
「我艹!」劉明超臉色一變,「今晚怕是不能跟你們一起吃飯了。」
這出了人命的案子,他作為骨幹肯定是要親自帶隊過去。
沈觀瀾搖搖頭:「無妨。公事要緊。」
飯隨時都可以吃。
劉明超快步走到外面大廳:「怎麼回事?誰來報的案?」
「是這小孩兒。」
年輕公安指著隻七八歲又黑又瘦的猴子說。
劉明超皺起眉頭,倒也沒有因此怠慢,蹲下問小孩:「你來報案?死者是誰?發生什麼事了?」
小黑猴說:「是我們周廠長的女兒周小七,她被她親媽推下江沖走了。」
機械廠就在他們派出所轄區範圍,劉明超自然是認識周秉安的,也知道他有四個女兒,兩個是繼妻帶來的,兩個是他親生的,一個是前妻生的,一個是他繼妻生的。
他跟繼妻生的那個是排行第七,人都叫周小七。
還有柳葉音,是市醫院的護士長,最是個溫柔優雅的,怎麼會做出推女兒落水的事?
沈觀瀾忽地擡頭:「周廠長?周秉安?」
小黑猴擡頭看了沈觀瀾一眼,隻見他生得劍眉星目,如刀鑿斧劈,冷峻堅硬,加上挺拔的身姿,像一株昂揚挺拔的小白楊,又像一桿閃爍著寒光的紅纓槍,鋒利至極。
小黑猴被嚇到了,轉身跑了。
劉明超無語:「果然從小到大都是閻王。」
專門嚇唬小孩。
劉明超沒多糾纏,點了兩個人:「走,我們去看看。」
沈觀瀾跟上:「我和你一起。」
那受害人周小七是他戰友周重峰的妹妹,這一次他回家探親,周重峰還曾經拜託他給家裡捎帶東西,如今既然遇到了,他於情於理都要過去看看有沒有什麼可以幫忙的。
沈觀瀾和劉明超等人在江邊找到了周秉安。
「周廠長。」
劉明超上前跟周秉安打招呼。
周秉安回頭看到劉明超和沈觀瀾等人,笑容勉強。
肯定那些看不得他好的人跑去報了警,要狠狠的打他的臉,扯他的後腿,心裡對柳葉音又更多了幾分惱恨。
當初怎麼不知道這女人如此無恥惡毒又愚不可及?
小七是她和他的親生女兒,更是他們這個二婚家庭的紐帶,何等重要,竟也敢無視虐待!
你要是聰明些,做得叫人挑不出理也就罷了,偏又做不好,讓小七這孩子寒了心,把事情鬧得沸沸揚揚,整個機械廠都看了熱鬧。
如今更是牽扯到了公安,隻怕小七若真有不測,柳葉音就得去坐牢!
別說什麼柳葉音是小七的親媽,柳葉音把小七推落江中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做的,抵賴不得。
而到那時候他這個丈夫和父親,就不僅僅是丟臉這麼簡單,隻怕工作也有受影響。
想到這裡周秉安又忍不住怨怪小七。
屁大點事就鬧自殺,真是平時太慣著她了。
心裡想了一大堆,面上還得強撐著應對:「小劉啊,你怎麼來了?沈連長,你也來了?」
沈觀瀾頷首:「周廠長,我剛剛在派出所,聽說你家小七落水了,可救起來了?」
周秉安嘆息一聲:「剛落水就讓人下去救了,可水流太湍急了,人早就被沖走了,我們隻能沿著兩岸往下遊找,至今還沒找到人。」
沈觀瀾便說:「我去幫忙。」
周秉安知道他是看在兒子的面子上,感激:「多謝。」
沈觀瀾沒多話,去給救援打撈的人幫忙去了。
劉明超看著周秉安:「所裡接到報案,說你家小七被柳護士長推落江中生死不明,我們過來一是想請柳護士長回去協助調查,二是過來幫忙救人。」
果然如此。
周秉安苦笑一聲:「唉,家門不幸,倒是給你們添麻煩了。」
劉明超:「周廠長哪裡的話?!我們誰都不會希望孩子有事的。」
周秉安一臉苦澀:「按理說我們實在不該不配合你們的工作,隻是如今小七生死不明,我和她媽媽如今正是憂急如焚,實在是無法前去派出所配合工作,可否容我們先救人?」
不管小七生死如何,周秉安都必須得保住柳葉音,不能真讓她沾上殺人的罪名,否則必然會連累他和兩個兒子的前程。
眼下周秉安也隻能實施個拖字訣,回頭再向辦法撇清幹係。
劉明超也清楚周秉安的心思,好歹也是沈觀瀾戰友的家屬,又做了幾年鄰居,劉明超還是給這個面子的。
當下說道:「既然這樣,那我讓個同事去給柳護士長做個筆錄,剩下的人我讓他們都來幫忙找人。」
周秉安暗暗鬆了一口氣:「大恩不言謝。」
當下劉明超安排兩人去醫院找柳葉音錄口供,又讓人去派出所把剩下的人都叫來幫忙找人。
「爸。」
周秉安回頭,看到個白凈嬌俏的姑娘跑過來,正是他和前妻的小女兒周小六。
「小六,你怎麼來了?吃飯了沒?」
周秉安看到小女兒沉重的心也放鬆了一些,眉眼間多了幾分慈愛。
「我跟同學去看電影了,看完電影又去國營飯店吃了飯,這才回來晚了。」
周小六跑得氣喘籲籲的:「爸,我怎麼聽人說柳阿姨和小五污衊小七偷家裡的存摺,柳阿姨還把小七給推下水淹死了?」
周秉安闆著臉:「不許胡說。小七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會有事的。」
周小六驚呼:「這麼說這些竟然都是真的了?
周小五是瘋了嗎?好好的她冤枉小七偷錢做什麼?
就小七那老實懦弱的性子,她連你們的房間都不敢進,她還能生出個膽子來偷家裡的存摺?
這種鬼話說出去誰信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