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要生了
東西都搬上岸後,陳業峰讓大家把自己的魚貨分揀好。
本來在船上的時候,他們就分揀好了,現在隻需粗咯分揀下。
等大家都分揀好了,留出自家做菜的。
陳業峰找了輛小推車,將剩下的海貨規整好,然後跟二表哥幾人,推著車子運往老陸那個收貨的攤位。
碼頭上,老陸的攤子還亮著煤油燈。
他正蹲在那兒收拾自己的東西,看見陳業峰過來,站起身拍拍手:「喲,你們出海回來了?這收穫看著不錯呀。」
「唉,又不是我一個人的,好幾戶人家的收穫。」陳業峰笑了笑,讓二表哥他們把闆車推過去。
老陸湊過來一看,眼睛頓時亮了:「這麼多?這是去哪了?」
「老陸你是給誰打探情報,這個我怎麼能告訴你?這是我們的發財門路。」
「嘿嘿…」老陸尷尬一笑,「你不要多心,我就是隨口問問而已。」
為了緩解尷尬,老陸連忙走過去給幾人遞煙。
遞完煙後,老陸蹲下來,開始翻看那些海貨。
蛤蜊、香螺、沙蟲、狗鯊…
當他翻到裝海膽的簍子時,他手頓住了。
「紫海膽?」他捏起一個看了看,「這麼多?都是今天撿的?」
「都在那兒了,你看著給個價。」
老陸看了他一眼,並沒有說話,隻是點點頭,然後翻了翻這些魚獲,臉上的驚訝之色難以掩蓋。
全部看完後,他站起來,目光落在陳業峰身上:「你這趟出來,要發財了啊。」
「發什麼財,都是大傢夥兒一起撿的,好幾戶的東西在這裡呢。」陳業峰笑了笑,「你給算算,能賣多少。價格要是給的太便宜了,我也不好交差。」
老陸嘴裡應著,一邊算賬,一邊過秤。
秤桿翹起來,他一邊稱一邊念叨:「蛤蜊一毛,一共三十二斤,三塊二。香螺三毛,八斤,兩塊四。沙蟲五毛,五斤二兩…狗鯊這條大,算三斤……」
由於這些貨是好幾個人的,之前搭過來的時候,就分好了。
所以,現在稱貨的時候,就按照之前分好的。
等到一個人的東西稱好,再稱另外一個人的,也不會弄錯。
稱到海膽的時候,老陸頓了頓:「這紫海膽個頭均勻,都是大個的,我給你一塊四一斤,你看怎麼樣?」
「來的時候,我二舅媽事先就說了,低於一塊五一斤,她自己拿回家蒸蛋吃。」
「行吧,那就算一塊五,這可是最高的價格了。」
今天這些貨,那些紫海膽可是大頭。
不僅數量多,而且價錢也開個好。
陳業峰點點頭:「行,你看著給。」
「……」
老陸繼續稱剩下的魚貨,最後扒拉著算盤珠子噼啪響了一陣,擡起頭:「總共三百零七塊三毛,湊個整,三百零八。」
三百多?
這麼多嗎?
一旁的二表哥幾人眼睛頓時一亮。
誰也沒有想到,這一趟出去,竟然比別人大船出海還掙的多。
就算是好幾戶一起的,但是每個人應該也能分到不少錢。
今天跟昨天一樣,他讓老陸付了現金。
陳業峰接過那沓錢,數了數,揣進兜裡。
然後,他也沒有立即離開,而是讓老陸幫忙把那些數目抄寫一下,他回去之後也好分賬給錢。
等到拿著老陸寫著東西的紙條,陳業峰他們推著空闆車往家裡走去。
回到家,院子裡已經點起了燈。
周海英坐在堂屋的凳子上,面前擺著一盆蛤蜊,正在一個個挑揀。
陳業梅蹲在旁邊幫忙,把挑好的放進另一個盆裡。
大嫂跟周母她們則是在廚房裡忙碌。
「回來了?」看到他們回來,周海英立馬擡起頭來。
「嗯。」陳業峰走過去,從兜裡掏出那沓錢,放在桌上,「賣了三百零八塊。」
周海英眼睛亮了亮:「這麼多?」
「海膽賣了好價錢,一塊五一斤。」陳業峰坐下,「各家多少,我都寫在紙上,等下吃了飯,我把錢給大夥分一下。」
周海英點點頭,繼續低頭挑蛤蜊。
她的手有些浮腫,指節粗粗的,動作卻依然麻利。
陳業峰看著她,突然說:「你別弄了,我來吧。」
「沒事,坐著也是坐著。」周海英笑了笑,「你去把那些香螺倒出來,明天再養一天,後天吐完沙就弄來吃。」
陳業峰立在那裡,沒有行動,而是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的老婆看。
周海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摸摸臉:「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
「東西,有朵花。」陳業峰收回目光,笑了笑,然後站起來去搬香螺。
陳業梅在一旁忍俊不禁,周海英狠狠的瞪了一眼。
院子裡,月光灑下來,照在一堆堆海貨上。
陳業峰蹲在那兒,把香螺一個個撿進盆裡,加上海水。
遠處傳來海浪聲,一下一下的,像誰在打鼾。
「行了,吃飯了。」
等到大嫂跟周母做好了飯菜,他們就在院子裡吃飯。
菜品也挺豐富的,蛤蜊湯、蒸螃蟹、炒蝦仁…還有海膽蒸蛋。
等到吃完飯,陳業峰把大舅媽、二舅媽他們喊到自己家裡來,然後給大夥分錢。
分了錢後,大夥都是興高采烈,咧著嘴說下次還要去。
…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海邊的生活既單調又充實。
這幾天,陳業峰沒有出海,就在臨時的家裡,哪裡都沒去過。
主要是周海英的預產期也到了,他也不敢出去。
趕海的事情就交給阿財跟二表哥,他就守在家裡。
周海英笑他:「你一個大男人,跟個老母雞似的,守著我幹嘛?」
「我這不是怕你要生了,沒事,有五叔跟二表哥出海,我在家裡待著就行了。」
他也沒有閑著,把院子裡的活兒都幹了。
鴨子圈起來,籬笆加固了一遍,柴房裡的柴火碼得整整齊齊。
幹完活就搬個凳子坐在院子裡,手裡隨便找點什麼事做。
周海英看著他,知道他這是緊張的,也不說破,由著他去。
這天下午,太陽暖洋洋的。
周海英去菜園子裡摘菜,發現幾隻鴨子不知道什麼時候鑽出了籬笆,正在菜地裡撒歡,把剛長出苗的小白菜踩得東倒西歪。
「哎呀!」她放下菜籃子,抄起一根竹竿就去趕鴨子,「去去去!讓你們跑進來!」
鴨子嘎嘎叫著,撲棱著翅膀往院子外跑。
周海英挺著肚子追了幾步,突然站住了。
她臉色一變,竹竿從手裡滑落,一隻手扶住了旁邊的籬笆。
「阿峰…阿峰…」
聲音不大,卻帶著股壓抑的顫音。
陳業峰在屋裡聽見了,手裡的活兒一扔就沖了出來。
他看見周海英扶著籬笆,臉色發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怎麼了?是不是要生了?」
他幾步跑過去,一把扶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