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口袋被劃
旁邊那個抱母雞的老太太被嗆得直咳嗽,翻了個白眼,嘟囔道:「現在的年輕人,也不看看什麼地方,真沒有公德心!」
馬良宇訕訕地笑了笑,把煙拿下來,夾在手指間,沒敢再抽。
陳業峰倒是無所謂,又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把煙掐滅在鞋底上。
「行了。」他拍拍馬良宇的肩膀,「話都說明白了,到了京城,好好讀書,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
「哎。」馬良宇應了一聲,臉上露出笑容。
大巴車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顛簸前行,揚起一路黃土。
窗外的甘蔗地、稻田、村莊,一幀一幀地向後退去……
一束晨?透過車窗灑進來,恰好落在三個人身上。
車子晃晃悠悠,一路向北。
…
大巴在坑窪的土路上顛了整整四個多鐘頭,車底闆震得人骨頭髮麻,車廂裡的喧鬧從始至終都沒停過。
有人抱著竹筐打瞌睡,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
有婦女掀開衣襟給懷裡的娃餵奶,旁人臉不紅,心不跳的,時不時瞄上幾眼。
還有老漢叼著煙桿吞雲吐霧,煙味混著柴油味、汗味、雞鴨的腥氣,悶得人頭暈。
陳業梅安安靜靜靠在窗邊,手裡拿著瓊瑤阿姨的《在水一方》看的津津有味,忘乎所以。
馬良宇不喜歡看書,望著外面的村落發呆,時不時幫著照看一下堆在過道的行李,半點不敢馬虎。
陳業峰也感覺到很無聊,在這個沒有手機的年代,坐車的時候似乎除了睡覺、發獃,就沒有其他打發時間的消遣方式。
不過,他也不沒睡死,時刻保持著清醒。
特別是停車下客的時候,要是有人上車頂拿行李,他也得下去抽根煙,就怕有人順手牽羊。
既然睡不著,他就看著窗外,努力將線路標誌性的地方記下來。
從廉州去省城的線路跑過幾次,腦海裡也有點印象,現在再加深一下,下次自己開車去省城就少走彎路了。
隨著一些熟悉的矮房子出現,陳業峰頓時精神一振,他知道邕州城就要到了。
之前買了拖拉機,就是從這裡開回家的。
大巴車載著一車人慢慢悠悠進了省城。
陳業梅和馬良宇都是第一次來省城,對大城市充滿了好奇。
省城就是不一樣,比他們那個小縣城發達多了。
不僅高樓比縣城裡多,就連路上跑的汽車也都多些。
陳業梅眨著眼睛,將眼前所看到的景象,與縣城裡對比著,充滿了好奇。
「這才哪到哪呀,等去了京城那種大都市,才知道這省城根本不算什麼。」
隻有去了大地方,才知道自己是井底之蛙。
過了十幾分鐘,當邕州汽車站的牌子映入眼簾時,陳業峰他們都長鬆了口氣。
下車第一件事就是爬上車頂解行李,麻繩被風吹得發硬,陳業峰解了好一會兒才鬆開。
被褥、暖水瓶、臉盆一件件往下搬,馬良宇力氣不小,扛著最大的行李卷也不喘粗氣。
陳業峰摸了摸貼身縫錢的衣袋,確認錢還穩妥,這才領著兩人往火車站趕。
坐公交車就算了,這麼多行李。
陳業峰乾脆花點錢叫了一輛車,搭著他們前往火車站。
到了邕州火車站,他們都嚇了一跳,人多的很,全是黑黝黝的腦袋。
陳業峰喊他們兩個跟自己靠攏一點,他見識比常人強多了,一點怯意都沒有。
不過,陳業梅跟馬良宇兩人卻被眼前的情景嚇住了。
他們第一次看到車站有這麼多人,黑壓壓的,像是逃難一樣。
三人相攜來到了廣場上。
廣場上全是扛著大包小包的旅客,席地而坐的、啃乾糧的、抱著孩子餵奶的,人聲鼎沸,塵土飛揚。
售票窗口更是排著長龍,隊伍拐了好幾個彎,有人扛著扁擔插隊,立刻引來一陣罵罵咧咧。
看著長長的隊伍,陳業峰也慶幸提前買好了票,要不然都不知道要排到什麼時候去了。
陳業峰把車票掏出來看了看,上面印著車次、發車時間。
離發車時間還有三個多小時,也不著急。
馬良宇雖然這票錢他不打算要,可陳業峰覺得這錢必須給,他可不想欠這個人情。
畢竟票價不算便宜,抵得上普通人一個月工資。
兩張硬座都快九十塊錢,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走,咱們進站等吧。」陳業峰沉聲說道。
他發現廣場有不少不懷好意的目光往他們這邊瞥,就像是惡狼看著羔羊。
這讓陳業峰產生厭惡的同時,也生出了警惕之心。
像火車站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亂的很,一不小心,就得遭殃。
說著,三人往進站口走去。
檢票口更是擠得水洩不通,檢票員拿著鉗子「咔嚓咔嚓」剪票,人群一窩蜂往裡湧,生怕上不去車。
陳業峰一手拽著行李,一手護著陳業梅,馬良宇緊緊跟在後面,三人被人流裹挾著往前挪,鞋都被踩了好幾腳。
檢票口的人潮像潰堤的洪水,三人被裹挾著往前湧。
陳業峰死死攥著陳業梅的手腕,指節都泛了白,馬良宇扛著行李卷在身後頂著,生怕被人流衝散。
「票!票拿出來!」檢票員扯著嗓子喊,聲音早就啞了。
陳業峰騰出一隻手,把票咬在嘴裡,空出手去摸兜,好不容易才擠到檢票口。
檢票員一把扯過票,「咔嚓」打孔,動作快得像機器。
過了檢票口,人群稍微鬆快了些,三人沿著通道往裡走,鞋底踩在水泥地上,發出黏糊糊的聲響。
候車大廳比廣場還嘈雜。
頂棚很高,鐵架子上掛著昏黃的燈泡,把整個大廳照得灰濛濛的。
長條椅上坐滿了人,更多的人乾脆坐在地上,靠著行李打盹。
空氣裡飄著泡麵的味道、汗酸味、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黴味,混在一起,悶得人發慌。
陳業峰找了一處相對空些的牆角,把行李堆好,剛想招呼馬良宇坐下,餘光瞥見馬良宇臉色不太對。
「咋了?」
馬良宇摸了摸右邊褲兜,臉色刷地白了,又摸了一遍,手都在抖。
他趕緊把行李放下,翻來覆去地翻兜,右兜底下裂了一道口子,整整齊齊的,像是被刀片劃的。
「我的錢……」
馬良宇有些憤怒的聲音傳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