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牛港鰺
陳業峰看到漁網裡的大魚,煤油燈的光線照得還不怎麼明顯。
他連忙摸出腰間的手電筒。
「咔嗒!」
開關被按動,一道雪亮的光柱瞬間刺破晨霧,直直照進漁網裡。
當強光穿透海水照亮漁網的那一刻,陳業峰頓時驚呆了。
隻見一條身形碩大的銀灰色巨魚正在網中劇烈掙紮,身上鱗片在手電筒光下反射出金屬般的光澤。
將一些小魚、小蝦都壓爛了。
「我的天,這麼大一條。」阿財也湊了過來,瞪大眼睛看著網中的收穫。
陳業峰仔細辨認,終於確認了這條魚竟然是一條牛港鰺。
這條牛港鰺體長近一米,體型呈流線型,背部是銀灰色,腹部則呈現銀白色,身體側扁但顯得十分壯實。
紡錘形的身子壯得像頭小牛犢,胸鰭展開足有巴掌寬,尾鰭是標誌性的叉形,此刻正狠狠拍打著漁網,濺起的水花濺得兩人褲腿都濕了。
最嚇人的是它那張大嘴,嘴角咧到眼窩下方,露出兩排細密如鋸齒的尖牙,就算被網纏住,依舊不甘心地甩著腦袋,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低吼,活像頭被激怒的小野獸。
陳業峰知道這種魚,漁民們叫它「牛港魚」或者「牛港瓜仔」,有些釣客則稱它為「GT」。
這是一種相當兇猛的掠食性魚類,常年在珊瑚礁區、河口和海溝附近活動,以小魚、蝦蟹甚至小海鳥為食。
它們遊速極快,衝擊力極強,是許多海釣愛好者夢寐以求的目標魚,被釣友們戲稱為「海中坦克」。
它的嘴巴看起來非常大,能一口吞下比自己頭還大的魚。
前一世,不少釣友將其視為目標魚,要是能釣上一條,絕對是能吹小半年牛逼。
然而在漁民眼中,牛港鰺的經濟價值並不算高。
這種魚的肉質較為粗糙,腥味較重,處理不當的話口感會大打折扣,所以在市場上不算搶手貨。
在這個年代,一斤牛港鰺最多也就賣一兩毛錢,而且還得看大小,太大的反而不如中等體型的受歡迎。
「七八十斤應該有了。」阿財估摸著說,「這大傢夥可真夠勁。」
「是啊,沒想到最後一網能撈到這種大傢夥。」陳業峰也很驚喜。
雖然價格便宜,但眼前這條少說也有七八十斤,按照一毛六一斤計算,也能賣上十幾塊錢。
對於普通漁民來說,這已經是一筆不錯的額外收入了。
阿財已經找來了粗麻繩,兩人一人抓魚頭,一人抱魚尾,使勁把魚往甲闆上拖。、
這牛港鰺也是真兇,被拖上岸還不肯認命,尾巴「啪」地一下抽在阿財小腿上,疼得阿財齜牙咧嘴:「娘的,這畜牲勁真大!」
陳業峰趕緊用繩子穿過魚鰓,牢牢拴在船舷的鐵環上,又找了塊破布塞進魚嘴裡,這才讓它安分了些,隻偶爾抽搐著甩甩尾巴。
最終,他們用專門的大魚鉤勾住魚鰓,然後用繩索將它牢牢固定在船舷邊。
做完這一切,兩人才鬆了一口氣,開始分揀最後一網的其他魚貨。
兩人顧不上歇氣,趕緊把最後一網魚貨進行分揀。
竹編魚筐擺了一地,最顯眼的是滿筐的小管魷魚,通體透亮的銀白色,還帶著海水的冰涼,有些還在微微蠕動,觸鬚上的吸盤粘在筐壁上,扯都扯不下來。
這是今晚的主力漁獲,個頭勻稱,每隻都有成人拇指粗細,老陸收這種魷魚給的價最高。
不過現在價格跌落到一毛七八錢一斤,今晚少說撈了兩百來斤。
旁邊的筐裡堆著鳳尾魚,密密麻麻擠在一起,小手指長短,銀閃閃的像撒了一地碎銀子。
這魚雖然小,勝在數量多,炸著吃噴香,老陸收八分錢一斤,也裝了滿滿兩大筐,他留著回去曬魚乾。
巴浪魚則要大些,巴掌長的身子,側扁的魚身帶著青綠色的光澤,鰓蓋後面有塊黑色的小圓斑。
這種魚老陸不收,現在島上的漁民撈到巴浪魚都送到陳業峰他們那裡,他收了都是曬成魚乾,運到大陸上去賣。
最底下的筐裡混著些小魚小蝦,有身體透明的小銀魚,有舉著大螯的梭子蟹,還有幾隻誤闖漁網的海星,陳業峰隨手把海星扔回海裡。
這玩意不值錢,又不好吃,倒是可以用來泡海星酒。
不過數量太少了,魚都殺不過來,也懶得去弄。
倒是那幾隻梭子蟹,青灰色的殼上帶著紫色斑點,螯足粗壯,被抓起來還「咔咔」響。
陳業峰面露微笑的把它們挑出來:「這幾隻留著,回去給海英燉個蟹湯,補補身子。」
遠處傳來「嘩啦」一聲水響,陳業峰擡頭一看,陳父的船就在不遠處,大哥正站在船頭,手裡舉著面小紅旗,左右晃了晃。
這是返回碼頭的旗語…
晨霧已經散了些,海面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遠處的斜陽島輪廓漸漸清晰,碼頭的燈塔還亮著,像顆掛在天邊的晨星。
「是我爹叫我回去了。」陳業峰讓阿財拿著手電筒跟旗子去做回應,「天快亮了,家裡人還等著呢。五叔,你去船頭打個回應。」
「好嘞,收工!」阿財高興地應道,然後拿著手電筒照了照,再揮動一下手中的旗子。
接著,兩人開始收網、整理漁具。
陳業峰將最後一點魚貨裝進筐裡,然後啟動了柴油發動機。
隨著一陣「突突」的響聲,漁船調轉方向,朝著斜陽島碼頭駛去。
東方海平線上,天色漸漸由深藍轉為魚肚白,幾縷橙紅色的曙光從雲層縫隙中透出,預示著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海風好像變柔和了許多,帶著清晨特有的清涼,沒有了夜晚的冷冽。
其他漁船也陸續開始返航,原本寧靜的海面上開始變得熱鬧起來。
發動機的聲音和偶爾的海鳥鳴叫交織在一起,在這個清晨特別響亮。
一個多小時後,斜陽島碼頭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亮了,碼頭上已經聚集了不少等待卸貨的漁民和魚販子。
陳父和大哥的船最先靠岸,緊接著是大舅和二舅的船,最後才是陳業峰和阿財的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