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魔鬼魚
「好傢夥,這一網這麼多漁獲,真是不錯呀。」
阿財興奮的呼喊聲在海風中格外響亮,他指著漁網中一個撲騰得特別厲害、形狀有些奇特的大傢夥:「阿峰,你快看…好多黃花魚,都特肥的,咦,還有一條魔鬼魚?」
陳業峰聞言心頭一凜,手裡的煙頓了頓,立刻轉頭喝道:「五叔,你別亂動它!離遠點!」
阿財被他一喝,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疑惑地回頭:「怎麼了?這大傢夥看著挺肥,就是長得怪了點。」
陳業峰將漁船穩穩停住在海面上,快步走到甲闆這邊,眼神緊盯著那條在魚堆裡奮力掙紮、扁平如一個大蒲扇般的生物。
它體盤寬大,尾巴又長又細,像一根鞭子,正在不安地甩動。
「這叫魔鬼魚,學名好像叫蝠鱝什麼的,這東西尾巴上有尖刺,要是被刺中的話,疼得能讓人懷疑人生,甚至可能還有生命危險。」
陳業峰語氣嚴肅地解釋,他從旁邊拿起一把用來撬貝殼的厚實短刀,又找了個厚帆布手套戴上,「要是被那刺紮一下,又疼又腫,搞不好還會發燒,夠你受幾天的罪,嚴重了都能要命。」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用戴著手套的手,看準時機,猛地按住了魔鬼魚那滑溜溜的身體。
那魚感受到壓力,掙紮得更厲害了,細長的尾巴「啪」地一聲甩在甲闆上,尾根處那根蒼白、帶著鋸齒狀倒刺的尖棘若隱若現,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五叔,幫我固定住它前面,別讓它亂翻,小心尾巴。」陳業峰指揮道。
阿財這會兒也緊張起來,連忙學著陳業峰的樣子,找了副手套戴上,用力按住魔鬼魚的體盤邊緣。
陳業峰看準那根危險的尾巴,手起刀落,用刀背狠狠砸在那根尖刺的根部連接處。
「咔嚓」一聲輕微的脆響,那根緻命的毒刺應聲而斷,脫離了尾巴。
陳業峰用刀尖將那根刺撥到一邊,踢到船舷角落,這才鬆了口氣。
「好了,現在沒事了。」陳業峰解開手套,抹了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主要是精神緊繃的。
他雙手將這條還在撲騰的魔鬼魚抱了起來,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估計得有二十來斤。
「嚯,分量不輕,這傢夥應該能賣不少錢。聽說城裡有些酒樓專門收這個,價格比普通海魚高不少。」
危險解除,阿財的好奇心又上來了:「阿峰,你剛說它也叫魔鬼魚?我好像聽人提過,這跟那種叫鰩魚的有什麼區別?」
阿財才跟著他趕了幾個月的海,不像陳業峰帶著前一世的記憶重生,有著豐富的趕海經驗,知道有些東西不能亂碰,要不然就會有生命危險。
陳業峰一邊將處理好的魔鬼魚單獨放進一個空水筐裡,一邊在記憶裡搜索著前一世零碎的漁業知識:「具體細分我也說不全,好像聽說魔鬼魚是鰩魚的一種?或者說鰩魚是個大類,裡面包括很多種,魔鬼魚是其中一類。
咱們平常說的鰩魚,可能指那些尾巴短粗,或者尖刺不那麼明顯、體型小一些的。像這種尾巴特別長,帶著明顯毒刺,體型又大的,咱們這兒習慣叫它魔鬼魚,聽著就嚇人不是?反正不管叫什麼,碰到這種尾巴帶刺的,都得格外小心。」
其實,從外形上也能對其進行區別。
說著,陳業峰蹲下身,手指輕輕指了指魔鬼魚的頭部,耐心解釋:「它跟鰩魚頭型是不一樣的,魔鬼魚的頭是『U』型的,像咱們家裡盛菜的淺盤,而且眼睛和鰓裂都長在身體上方,呼吸的時候鰓裂會微微張開,看著特別明顯。但鰩魚的頭是尖的,更像三角形,鰓裂位置也沒這麼突出。」
阿財聽了陳業峰的解釋,也是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之前總是把它倆搞混,現在你這麼一說,差別還真是不小。」
解決了這個小插曲,兩人開始興緻勃勃地分揀這一網沉甸甸的收穫。
銀光閃閃的黃花魚數量最多,個頭也肥美,在甲闆上跳躍著,鱗片在陽光下反射出耀眼的金光。
還有不少黑鯛、黃鰭鯛,以及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雜魚。
那幾隻大青蟹異常生猛,揮舞著巨大的鉗子,橫行霸道,阿財用草繩把它們的蟹鉗綁起來,然後扔進蟹籠裡。
活蹦亂跳的海蝦也不少,裝了滿滿一筐。
「哈哈,咱們真是發財了。」阿財看著幾乎堆滿小半個甲闆的漁獲,臉上的笑容怎麼也止不住,「你阿公說我這名字會給我帶來財氣,看來還真有點道理!」
不過,陳老爺子之前是給他取名「陳平安」,希望他平平安安的。
後來他不滿意,才取了現在「陳國財」這個名字。
沒想到這名字,還能帶來財運。
「開年第一次趕海就這麼旺,是個好兆頭啊,今年咱們的日子肯定紅火!」
陳業峰心裡也充滿了喜悅和一種踏實感。
這片海,終究沒有辜負他的記憶和勇氣。
他擡頭看了看天色,湛藍如洗,陽光正好。
「五叔,抓緊時間,把網整理好,咱們換個地方,再下一網,趁著這好天氣,潮水好,多撈點!」
「好嘞!」阿財幹勁十足地應道。
漁船再次啟動,馬達發出歡快的「噠噠」聲,劃破平靜的海面。
經過月亮礁附近時,陳業峰特意放慢了速度,朝李漢明他們被困的地方看了一眼。
此時,潮水估計是退到了底,隻見那邊的海域暗礁林立,看著特別危險。
隻見海面上空蕩蕩的,別說漁特麼看了,就連個人影都沒有。
「看來是被路過的船給救走了。」陳業峰淡淡地說了一句,心裡也沒有多在意。
畢竟是他們自己要跟著來,出了意外也是自找的,他也沒有必要放在心上。
這種結果在他預料之中,那片海域雖險,但並非絕地,隻要不是當場船毀人亡,總會有其他漁船經過施以援手。
至於那艘船的維修費用,以及李漢明兩人受到的驚嚇,就當是他們為自己不懷好意的跟蹤行為付出的代價了。
他沒有多做停留,一推油門,漁船加速,朝著計劃中的下一個捕撈點駛去。
初春的海風帶著微涼的鹹腥味吹在臉上,卻讓人感覺格外清爽暢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