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接近尾聲
陽扶龍點點頭:「那老漁民說,這種螺隻生活在深海的海溝附近,以海底火山噴發形成的礦物質為食,所以外殼才會有這種特別的紋路和顏色。傳說中,這種螺與龍涎香有關聯,所以得名。」
陳業峰聽得入神:「那它有什麼特別的嗎?」
「據說龍涎螺的殼經過特殊處理後,可以入葯。」陽扶龍繼續說,「不過那老漁民也說不清具體能治什麼病,隻說這是稀罕物。我們當時撈上來的那個,後來被一個外地來的藥材商買走了,價錢不低。」
陳業峰心中一動:「大舅還記得賣了多少錢嗎?」
陽扶龍搖搖頭:「太久了,記不清了。不過肯定比普通海螺貴得多。」
他將螺還給陳業峰,「你運氣不錯,這種螺幾十年難遇一次。好好收著,說不定哪天能派上用場。」
陳業峰謝過大舅,又聊了聊今晚出海的事情,然後告辭回家。
一路上,他心中思緒萬千。
兩世為人的他,自然知道一些這個時代的人不知道的事情。
八十年代初,人們對海洋的認識還很有限,許多稀有海產的價值尚未被發掘。
到了後世,一些罕見的海螺貝殼,在收藏市場上能賣出天價。
他想起之前撿到的鳳尾螺,那也是四大名螺之一。
四大名螺在後世都是收藏家追逐的寶貝。
這些名螺,斜陽島的漁民偶爾也能撿到,但在這個年代,大家隻當它們是普通海螺,掏了肉吃,殼要麼扔掉,要麼給孩子當玩具。
陳業峰記得,前世他看到過的視頻,在一個收藏展上,一隻品相完好的唐冠螺,標價就高達五位數。
而眼前這個龍涎螺,聽大舅的描述,恐怕比四大名螺還要罕見。
回到家時,大嫂跟周海英把晚飯已經準備好了。
桌上擺著清蒸螃蟹、炒蛤蜊、海螺湯,還有一碟鹹魚和一盤青菜,跟一鍋蟹肉粥,看著相當豐盛。
看到陳業峰迴來了,正好開飯。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開始吃飯。
吃飯時,陳業峰把大舅的話轉述給大家。
陳老四聽後沉吟道:「既然是稀罕物,就好好收著。不過也別太當回事,咱們漁民靠海吃飯,踏踏實實最要緊。」
陳業峰點頭稱是,心裏面想著改天把這個什麼龍涎螺裡面的肉摳出來,那個螺殼洗乾淨,等到風乾後可以收起來,說不定以後還真有用處。
吃完飯後,休息了一會。
二表哥陽建軍就過來了,手裡還拎著半袋炒花生,進門就喊:「阿峰,你五叔呢?趕緊的,再磨蹭天黑透了,等下小管仔都躲深水裡去了。」
陳業峰笑著起身,從牆角抄起煤油燈和漁網:「建軍哥,你急啥呀,這才天黑多久,等咱們把船開出去,正好趕上小管上浮。」
阿財也從裡屋跑出來,肩上扛著燈捕用的竹竿,三人說說笑笑往碼頭去。
夜色漸濃,海面上亮起點點漁火,遠遠望去像撒在黑絲絨上的碎星,他們的漁船推開波浪,馬達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亮。
接下來一段時間裡,二表哥陽建軍就跟著他們出海。
有了他搭手,夜裡的活計輕快不少。
等到小管魷魚聚在燈光下,二表哥跟阿財就負責收網,陳業峰則輪流掌舵和休息。
以往整夜不合眼的熬,如今能蜷在船艙裡眯上兩三個時辰。
清晨返航,賣完魚貨,吃了飯後,陳業峰還有精神繞去淺灘,放放地籠、拉拉粘網,收穫也還算可以,能增添不少收入。
家裡收魚曬魚乾的事,也沒有間斷。
天剛亮,張鳳就帶著阿桂嬸、大舅媽他們幾個女人,把夜裡捕的魚貨倒在院裡,然後殺好後,再曬到竹匾上。
等到屋子裡的魚乾堆積不少了,陳業峰跟阿峰就跑一趟大陸,將魚乾銷售出去。
隨著他們魚乾生意做的久了,口碑好,客戶也越來越多,魚乾運回老家,基本上都能銷售一空。
不僅孫尚乾、周大海那幾個老顧客經常訂貨,還增添了不少新顧客,魚乾生意越來越好了。
跟之前一樣,每次送完魚乾,都會去縣城雜貨市場轉一圈,把島上稀缺的肥皂、針線、布料,還有孩子們愛吃的水果糖、餅乾裝上車,拉回島上賣給鄉親們。
鄉親們也都知道陳業峰去大陸能捎東西,每次他要出發,家裡門檻都快被踏破,這個託買鹽巴,那個要扯塊花布,陳業峰都一一記在小本子上,倒也沒有出現什麼差錯。
日子一天天過,不知不覺就到了六月份。
進入六月後,氣溫就有點熱起來…
日頭剛爬上海平面,毒辣的光就鋪灑下來,曬得沙灘滾燙,踩上去能燙得人直跳腳。
好在斜陽島四面環海,海風從早吹到晚,帶著鹹濕的涼意,穿堂過院時,總能把暑氣驅散大半,倒也不算難熬。
院子旁邊有棵老榕樹,葉子長得愈發濃密,枝椏垂落下來,遮住大半個院子,成了天然的涼棚。
周海英懷著孕,不耐熱,大多時候就坐在院子邊上的榕樹下的竹椅上,手裡拿著針線縫補漁網,偶爾會起身幫著翻曬魚乾,倒也過得很愜意。
隨著天氣越來越熱,小管魷魚的汛期也接近尾聲,大家每天夜裡出海,撈到的小管魷魚越來越少了。
相比之前,魚貨少了好幾倍。
這些日子,二表哥跟阿財也能獨立出海了,就算陳業峰不跟著出海,他們也能自己出海作業。
就這樣,三人輪流著出海,夜裡捕魚作業,輪流休息,才又能保證身體不出問題。
這天,輪到陳業峰跟阿財出海,二表哥就在家裡休息。
天剛蒙蒙亮時,海面上還蒙著一層薄薄的霧,像給碧藍的海面蓋了層半透明的紗。
東邊的天際線先泛起一抹淺青,接著慢慢染成橘紅,最後竟燒起一片金紅的霞光,把海水都映得透亮,波光粼粼的。
海風帶著清晨的涼意迎面吹過來,捲起船舷邊的浪花。
那濺起的水珠落在甲闆上,沾在陳業峰的褲腳上,帶著涼絲絲的感覺。
隨著天色愈發亮起來,視線也愈發好了。
遠處的斜陽島漸漸清晰起來,島上的椰子樹影影綽綽,像立在海邊的哨兵。
碼頭的輪廓也慢慢顯出來,能隱約看見幾盞還沒熄滅的漁燈,像星星似的掛在岸邊。
陳業峰跟阿財轉動轉盤,打算收最後一網,結果發現網兜裡零星隻是掛著幾條小管魷魚跟小雜魚。
「卧槽,這麼少,算了,收網回家,浪費表情!」
陳業峰看著網裡少的可憐的魚貨,低低罵了一句。
用抄網把那幾條魚撈了,剛把捕魚裝置拆裝收好,就聽見身後傳來「突突突」的馬達聲。
回頭一看,是大舅和二舅的船正朝著他這邊靠過來。
船身切開晨霧,濺起兩道白色的水痕,格外刺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