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請姑父燒大席
傍晚的時候,陳業梅也從外面回來了。
當時回來填報志願,她就離開了斜陽島,一直待在老家。
她一進門就喊:「二哥,二嫂…陽陽呢?快讓我看看!」
有不少天不見自己的侄兒了,德華同志也有點想他了。
周海英笑著把兒子遞給她:「小心點抱。」
陳業梅小心翼翼地接過陽陽,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哇,好可愛,比之前好看多了,肥嘟嘟的,像個年畫上的娃娃!」
「阿噗…」陽陽在她懷裡扭了扭,小嘴嘬了嘬,又睡著了。
「他好能睡啊。」陳業梅輕輕晃著,「二嫂,他現在醒了還會哭嗎?」
在島上的時候,每次他醒了後,都會哇哇大叫,搞得她措手無策。
「當然了,又不是很大,餓了就哭,尿了也哭。」周海英笑著說,「比之前還會折騰人了。」
陳業梅抱著捨不得撒手:「二嫂,我能抱他去院子外面轉轉嗎?」
她二哥好不容易有了兒子,她肯定要顯擺一下。
以前,村裡子好多人背地裡都說她二哥、二嫂的壞事,可把她給氣壞了。
現在,她得讓那些人把嘴巴給閉上。
「去吧,別曬著太陽。」
得到同意,阿業梅抱著陽陽出去了。
不一會兒,外面就傳來她跟鄰居說話的聲音。
陳業峰坐在院子裡的網床抽了口水煙,聽到,心裡頭湧上一股暖流。
上輩子,他擡不起頭,直不起腰。
這輩子,他有兒子了,妹妹也要上大學了。
老陳家,總算熬出頭了。
晚上,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飯。
陳母做了滿滿一桌子菜,紅燒肉、燉雞湯、炒雞蛋、還有一大盤蒸魚。
「多吃點,海英,你還在餵奶,得補補。」陳母不停地給周海英夾菜,又向周母勸道,「還有親家母,也沒有什麼好菜,你也多吃點,在島上受苦了。」
周海英笑著應著,心裡頭暖暖的。
周母也道:「不苦不苦…都是應該的,這些菜還不夠好?已經夠好了,以前的地主家都沒吃這麼好。」
「我不會炒你們那邊的菜,你要是吃不習慣,可以自己動手炒。」
「不用,吃的習慣,想吃辣的話,我蘸些自己做的辣椒醬就行。」
說真的,雖然過來這邊也有一個多月了,對這邊的飲食依舊還不習慣。
陳業峰他們這邊飲食偏清淡,而周母他們那邊口味較重一些。
每次吃飯,周母不吃辣的話,根本就吃不下飯。
陳業峰扒了兩口飯,看著陳母:「娘,滿月酒的日子定了嗎?」
「定了,後天,你阿公看的日子。」陳母又說道,「等吃完飯,你自己去跟你大姑父說下,他燒菜的手藝好,讓他來掌勺。看要備什麼菜,讓他寫個單子,有的菜得提前買好。」
陳業峰的大姑父就是村宴掌勺師傅,專門燒大席,小的時候,他最喜歡跟著他去外面燒席,可以免費吃到各種好吃的。」
「爹,你說大概要請了多少人?」陳業峰看向他爹。
雖然之前跟他娘商量過了,但是具體人數還是他爹最清楚。
「七八桌應該有…」陳父估算了下,「你大伯二伯兩家,你大姑,斜陽島那邊,還有村子裡面…」
跟之前他娘說的差不多,陳業峰當即點點頭:「行,那後天好好熱鬧熱鬧。」
這時,陳業梅突然擡起頭來:「二哥,我能請我同學、老師來嗎?」
「你同學?」陳業峰一愣。
「嗯,有幾個玩得好的,聽說我考上大學了,都想來看看。」陳業梅笑著說,「正好趕上陽陽的滿月酒,雙喜臨門嘛。」
陳業峰笑了笑,點點頭:「行,請吧,那就加兩桌。」
本來他還說要單獨給陳業梅辦個升學宴的,不過經過商量後,陳父他們決定不辦了。
主要是這個年代升學宴不怎麼流行,大家都沒辦,你突然辦,難免會有眼紅的說閑話。
反正辦滿月酒的時候,親戚朋友都會來,到時候順帶宣布一下陳業梅考上大學的事情。
至於禮錢什麼的,他們老陳家現在也不缺那點。
真要是有大方的親戚,想要表達一下心意,給陳業梅的,到時候讓她自己收著。
看著一家人熱熱鬧鬧的,周海英也笑了,心裡頭也是滿滿當當的。
窗外,月亮正圓。
一家人一邊說著話,一邊吃飯。
吃完飯,陳業峰來不及休息。
拿著手電筒,又在家裡撿了一些海鮮乾貨,然後騎自己的二八大杠往姑父所在的村子南樂村方向騎去。
陳業峰騎著車,沿著村道一路向南樂村騎去。
這會兒天已經黑透了,夜風吹在臉上,帶著稻田裡的蛙鳴和泥土的潮氣。
路邊的蟲鳴一陣接著一陣,勾起了他不少兒時的回憶。
陳業峰騎著二八大杠,車輪碾過鄉間土路,發出「咕嚕咕嚕」的輕響
自行車的鏈條嘩啦啦響著,車後座綁著的那袋海鮮乾貨隨著顛簸一晃一晃。
騎了大概二十分鐘,進了南樂村,陳業峰在一戶亮著燈的人家門前停了下來。
這是他大姑家了。
他捏了捏車閘,車子穩穩停在門口,支起車架,然後上前拍門:「阿姑,阿姑在家嗎?」
院子裡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女人帶著幾分警惕、疑惑的聲音:「誰呀?」
「阿姑,是我,阿峰呀。」
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一盞煤油燈從裡面探出來,照亮了陳業峰的臉。
開門的是他大姑陳玉鳳,五十來歲,頭髮梳得整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
借著燈光看清來人,她愣了一下,沉聲道:「阿峰?是你啊?」
「阿姑。」陳業峰笑了笑。
陳玉鳳把門全拉開,上下打量著這個侄子,眼裡帶著幾分意外和疑惑:「你啥時候回來的?這段時間跑哪兒去了?有人說你在外面……那個,搞什麼走私?」
最後兩個字壓低了聲音,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她回娘家的時候,總有人聽人說她這個侄子在外頭瞎混,還有人嚼舌根說他幹走私,她心裡一直懸著,這會兒突然見著人,一時都沒反應過來。

